送李惟肖尉尤溪

朝廷厌烦苛,往还按察诏。
四方小大官,政恶日无谯。
悲哉穷远民,天耳不可嘂。
讼争细毛发,吏议举烽爝。
追胥烦闾里,符牒纷以炤。
利手肆指撄,百巧凿孔窍。
齐氓一扰攘,沸若烹鲜铫。
上下漫不省,鳏寡日相吊。
咨嗟梦得材,连蹇十铨调。
今复欝不施,一尉滨海峤。
蠢兹尤溪民,习俗攻险僄。
尺表易为直,长戈固难掉。
吾闻政无小,媺恶出号召。
虽尔主盗官,操权宁非要。
近岁民艰食,群小屡轩逃。
挥刀力诛锄,加以原火燎。
政令务宽简,威肃宜震曜。
武事戒不习,贱策贵前料。
山林剔逋逃,道路剪攻剽。
食禁宁疏网,私兵勿容鞘。
尝闻伍保法,慎置理宜妙。
法至奸可革,无事省巡徼。
勿嗟厥位淹,十室聊歌笑。
往矣有吾民,疮痍方尔疗。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宋代政治家司马光写给朋友李惟肖的送别诗。当时李惟肖被调往福建尤溪当县尉(相当于现在的县公安局局长),司马光用这首诗既表达了对他仕途不顺的同情,更教导他如何做好地方官。

全诗可以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开头到"鳏寡日相吊")描写了当时官场的腐败现象。朝廷虽然说要整顿吏治,但地方官员依然胡作非为,老百姓打个小官司都要被层层盘剥,各种苛捐杂税让百姓生活艰难。这里用"沸若烹鲜铫"(像煮开的油锅一样乱)来形容社会动荡,非常形象。

第二部分("咨嗟梦得材"到"私兵勿容鞘")是专门写给李惟肖的为官建议。虽然尤溪地处偏远、民风彪悍,但司马光提醒他:再小的官职也关系重大。具体给出了很多实用建议:对盗贼要严厉镇压,但整体政策要宽厚简明;要完善基层治安组织(伍保法),不要总搞突击检查;既要打击犯罪,也要注意分寸。

第三部分最后几句是鼓励:不要嫌官小,能把一个地方治理好就是大功德。当时尤溪百姓正遭受苦难,正需要李惟肖这样的好官去"疗伤"。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
1. 不是空泛的送别,而是充满实用的为官之道,体现司马光的政治智慧
2. 对百姓苦难的描写真实动人,比如"悲哉穷远民"的感叹
3. 比喻生动,像"沸若烹鲜铫"这样的生活化比喻让政治诗不枯燥
4. 既有对朋友的关心,更有对百姓的责任感,展现古代士大夫的情怀

今天读来,诗中关于"政策要宽厚但执行要严格""完善基层治理"等思想,依然值得借鉴。

陈襄

(1017—1080)宋福州候官人,字述古,人称古灵先生。与陈烈、周希孟、郑穆友称“四先生”,倡理学。仁宗庆历二年进士。神宗朝为侍御史知杂事,论青苗法不便,出知陈州、杭州。后以枢密直学士知通进、银台司兼侍读,判尚书都省。尝荐司马光、苏轼等三十三人。有《古灵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