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二十一首 其十九

去年十月十七,被命来尸败席。
陈逋弊积如山,中外仓库赤立。
勉效佛在世时,持钵沿门求乞。
不惮涉险登危,波波为众竭力。
逗到四月十五,恰满六个月日。
诸方禁足安居,双林岂容禁足。
领众展转求贤,然后求己的实。
心空及第归来,和这自己抛掷。
更有一事告报,古圣言端语的。
宁可热铁缠身,不受信心人衣。
宁可镕铜灌口,不受信心人食。
吃饭忽咬著砂,一生参学事毕。
若不量彼来处,水也难消一滴。
且誵讹在什么处,直待当来问弥勒(结制小参)。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一个和尚临危受命、艰苦修行的故事,语言直白却充满禅机。我们可以分三部分来理解:

1. 临危受命的艰辛(前12句)
和尚去年十月接到任务去接管一个破败寺庙,发现仓库空空、债务堆积如山。他效仿佛祖当年托钵乞食的做法,不辞辛苦四处化缘,连续奔波六个月(到四月十五)。别人在寺庙安稳修行时,他却带着弟子们边寻访贤人边自我修行,最终领悟"心空"境界——就像考中状元后扔掉功名一样,连修行成果也要放下。

2. 修行的铁律(中间8句)
用两个"宁可"强调修行底线:宁愿被热铁烫身、铜汁灌口,也不随便接受信徒施舍的衣食。这是说修行人要严守戒律,不贪图安逸。后四句更生动:吃饭咬到砂子突然开悟——生活中最普通的挫折反而能让人顿悟真理,但若不知食物来之不易("来处"),连一滴水都难消化。

3. 留待解开的谜题(最后2句)
和尚故意留了个话头:我说的这些哪里可能有错?这个谜底将来要问弥勒佛。这种开放式结尾很符合禅宗"不说破"的风格,暗示真理需要自己体会。

全诗魅力在于:
- 用"债务如山""咬到砂子"等生活化比喻讲深奥佛理
- "热铁缠身"等夸张说法凸显修行决心
- 最后突然跳出严肃氛围,用幽默口吻留下思考空间
- 传递了"在劳动中修行""平凡中见真谛"的务实禅风

就像一位老师父边干活边唠家常,说着说着突然抖出个人生金句,最后眨眨眼说:"你细品"。

释普宁

释普宁(?~一二七六),号兀庵,蜀(今四川成都)人。出家于蒋山,参育王无准师范禅师得法。理宗绍定、端平间,为侍者随师范自育王至径山数载。历住庆元府象山灵岩广福禅院、常州无锡南禅福圣禅寺、巨福山建长兴国禅寺、婺州云黄山宝林禅寺。端宗景炎元年卒(《佛学人名辞典》)。为南岳下二十世,无准师范禅寺法嗣。有《兀庵普宁禅师语录》三卷,收入《续藏经》。事见《语录》及附录。释普宁诗,以辑自《语录》的偈颂及其中单编的诗合编为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