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豚诗

宋代孔武仲

黑者江豚，白者白鬐。
状异名殊，同宅大水。
渊有群鱼，掠以肥已。
是谓小害，顾有可喜。
大川夷平，缟素不起。
两两出没，矜其颊嘴。
若俯若仰，若跃若跪。
舟人相语，惊澜将作。
亟入湾浦，踣墙布筰。
俄顷风至，簸山摇岳。
浪如车轮，氛雾相薄。
舟人燕安，如在城郭。
先事而告，昭哉尔功。
鳄啖牛马，头象鼍龙。
暴殄天物，安得尔同。
于人无害，所欲易充。
暴露形体，告人以忠。
又多膏油，以助汝工。
江湖下贫，机杼以农。
鸟鹊知风，商羊识雨。
大厦之下，风雨何苦。
岂知舟航，方在积险。
以尔占天，蓍蔡之验。
古之报祭，不遗微虫。
孰扬尔烈，登荐蜡宫。
世不尔好，复惟尔恶。
我作此歌，为昭其故。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生动的语言描绘了江豚（长江中的一种水生哺乳动物）的生活习性，同时借江豚的特性表达了人与自然的关系。全诗分为几个层次，逐步展开：

1. 江豚的外形与习性
开头写江豚有黑色和白色两种，虽然样子不同，但都生活在水中。它们以鱼为食，虽然对鱼群来说是“小害”，但对人来说却“可喜”——因为它们能预示风浪，帮助渔民避险。

2. 江豚的灵性与预警作用
诗中描写江豚在水中的姿态（“若俯若仰，若跃若跪”），像在表演一样。渔民看到江豚频繁出没，就知道大风浪要来了，赶紧靠岸躲避。果然，不久后狂风巨浪袭来（“浪如车轮”），但因为提前预警，渔民安然无恙。这里把江豚比作“江湖预报员”，赞美它的灵性。

3. 对比其他凶残动物
诗人拿江豚和鳄鱼对比：鳄鱼会吃牛马，长得像凶猛的鼍龙（一种传说中的恶兽），而江豚温顺无害，只需一点食物就能生存。它的身体暴露在水面，仿佛在向人类“示警”，甚至死后还能提供油脂（“膏油”）供人使用，帮助贫苦渔民维持生计。

4. 反思人类对江豚的态度
诗人提到，古人会祭祀小动物（比如蚂蚁、昆虫），认为万物有灵，但现代人却厌恶江豚。他写这首诗，就是为了替江豚“平反”，呼吁人们尊重这种对人类有益的动物。

核心思想：
这首诗通过赞美江豚的灵性和实用价值，批评人类对自然的偏见。江豚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祥瑞”，但它默默帮助渔民，比凶残的鳄鱼更值得善待。诗人借此提醒：人与自然应和谐共处，不要因无知而伤害有益的动物。

艺术特色：
- 用对比手法（江豚vs鳄鱼、古人vs今人）突出主题。
- 语言生动，比如写江豚“两两出没，矜其颊嘴”，像调皮的孩子；写风浪“簸山摇岳”，画面感极强。
- 结尾直接点明写作目的，类似现代“动物保护宣言”。

孔武仲

（1041—1097）宋临江新淦人，字常父。孔文仲弟。仁宗嘉祐八年进士。哲宗元祐初，历秘书省正字、集贤校理、国子司业。四年，为著作郎，论科举之弊，诋王安石《三经新义》，请复诗赋取士，又欲罢大义而益以诸经策。拜中书舍人，直学士院。八年，擢给事中，迁礼部侍郎，以宝文阁待制知洪州。坐元祐党夺职，居池州卒。与兄孔文仲、弟孔平仲以文声起江西，时号三孔。有《诗书论语说》、《金华讲义》、《芍药谱》、《内外制》、《杂文》、《宗伯集》(编入《清江三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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