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卿将发濡滞吾家再同次工部草堂韵

去年五六月,张生来上都。盛言粤南帅,谋国方忧虞。

借我二三子,难可稽须臾。吾父念儿子,云此不足图。

万里耗大官,宁归饭尔粗。尔时客江浦,径反南山隅。

久之张公子,再书抵隐居。虽云蹇脩意,缓亟固已殊。

皇帝策北方,有德无征诛。戍兵已归食,焉用资吾徒。

平时贵与贱,此分难可踰。家食亦无肉,客食亦无鱼。

而况骨肉美,离散诚何辜。彼俗虽不聋,我乃吹齐竽。

堂堂顾君业,贡之宜天衢。入山岂不邃,一檄乃可呼。

顾君发清兴,谓我聊嬉娱。嬉娱固当尔,使我生悲吁。

文章代所重,天下倾三吴。乡邦一千载,卓学承苏湖。

与子十年力,众芳差不芜。巾车岁来往,数见犹为疏。

诚恐数君子,自此分襟裾。岂曰不能待,学亦犹蒲卢。

移此问当路,乃觉非所须。城西旧馆舍,草木华村墟。

昔弃今颇念,有志为腐儒。万钱鬻句读,何必非壮夫。

告君别后意,口渴心肠枯。前后七百言,送君无所馀。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朋友即将远行,诗人依依不舍的心情。全诗用大白话可以分成几个部分来理解:

开篇像讲故事一样回忆去年夏天,朋友张生从南方来京城,说起南方战事吃紧需要人才。诗人父亲却觉得儿子不该去冒险,认为"就算朝廷发再多粮饷,不如回家吃粗茶淡饭"。这里用家常对话展现了中国传统家庭"平安是福"的观念。

中间部分特别打动人。诗人说"家里吃饭没肉,做客也没鱼吃",用最朴实的吃喝问题,道出乱世中百姓的艰难。提到骨肉分离时更直白地说"亲人离散有什么错呢",像在替所有战乱中被迫分开的家庭发声。

后面用"滥竽充数"的典故自嘲,说自己就像不会吹竽却混在乐队里的人,暗示在乱世中知识分子的无奈。但紧接着又鼓励朋友"你的才华应该献给朝廷",这种矛盾心理特别真实。

最后告别时像老友唠嗑:回忆他们十年间一起做学问的时光,担心今后各自漂泊。最有趣的是结尾,诗人突然说"现在想想城西的老房子也不错,当个教书先生赚钱不丢人",这种从壮志到现实的转变,就像现代人从"追梦"到"求安稳"的心路历程。

全诗就像一封掏心窝子的送别信:有对时局的忧虑,对友情的珍惜,对理想的坚持,也有对现实的妥协。诗人用"没肉吃""老房子"这些接地气的意象,让沉重的离别变得有烟火气,读来就像听一位长辈讲他年轻时的故事。

范当世

范当世(1854~1905))字无错,号肯堂,因排行居一,号伯子。原名铸,字铜士。江苏通州(今南通市)人。清末文学家、诗文名家、桐城派后期作家,也是南通市近代教育的主要倡导者和奠基人之一。光绪时入李鸿章幕府,常相与谈论政事,自负甚高,而终身坎坷。诗多沉郁苍凉之作,著有《范伯子诗文集》。2008年4月16日,“南通范氏诗文世家陈列馆”开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