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日栩楼宴集分韵得启字(丙寅)

乙酉津游主罗氏,尺盦几道善谈理。
移居幕府才数月,唯有晦若共卧起。
四十年来历千劫,今年度岁乃在此。
虞渊寒日几追随,徒抱殷忧思有启。
人日栩楼能召客,一时避乱多名士。
回首前尘涌万哀,罗严李于并为鬼。
眼中之人吾老矣,世难滔天何所止。
酒行举坐各悲歌,陈郭(谓韬庵、春榆。)诗翁谁敢拟?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于战乱年代,是作者在朋友家宴会上即兴创作的感怀之作。全诗通过三个层次展现了乱世文人的悲怆:

1. 回忆往昔(前八句)
诗人回忆起四十年前在天津与罗氏、严复(字几道)等友人谈文论道的快乐时光,那时还有好友于晦若同住。但如今这些美好都成了过眼云烟,就像快要落山的太阳(虞渊寒日),只剩下深深的忧虑。

2. 当下宴饮(中间四句)
在人日(正月初七)的宴会上,虽然聚集了许多逃难而来的名士,但想到已故的罗、严、李、于四位好友,欢乐中更显凄凉。这里用"栩楼"比喻宴会场所像临时搭建的戏台,暗示人生如戏的虚幻感。

3. 感慨现实(最后四句)
六十岁的诗人看着满座宾客,感叹在滔天战乱中无处安身。当大家饮酒悲歌时,只有陈宝琛(韬庵)和郭曾炘(春榆)两位老诗人还能保持气节,但他们的诗才如今也无人能及了。

全诗最动人的是"举坐各悲歌"这个场景:一群知识分子在乱世中借酒消愁,既是为逝去的友人,也是为破碎的山河。诗人用"世难滔天"这个比喻,把时代灾难比作洪水,而他们就像洪水中的一叶扁舟,生动表现了知识分子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