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并序 其七十五

先因崇福德,今日受肥胎。
果报迎先种,桥梁预早开。
夺我先时乐,将充死后媒。
改头换脚(张改作「却」)面,知作阿须(项校「谁」)来?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直白的语言探讨了佛教因果报应的思想,核心是说:人们因为前世积德(崇福德),今生才获得福报(肥胎),但作者对这种因果循环提出了质疑。

前四句讲因果逻辑:因为过去行善,所以现在享福;善果像提前播下的种子,福报像预先搭好的桥梁。但后四句突然转折——这些福乐其实暗藏危机,现在的享受可能正在透支未来的福分(夺我先时乐),甚至成为死后轮回的诱因(死后媒)。最后两句最犀利:当人改头换面转世后,谁还记得前世的因果呢?这里用"阿须(谁)来"的质问,暗指因果报应可能只是虚幻的自我安慰。

全诗妙在表面说因果,实则揭露了因果论的矛盾:如果转世后记忆清零,所谓的善恶报应就失去了意义。这种对佛教核心教义的反思,通过"肥胎""桥梁"等生活化比喻和"改头换面"的生动描写,让深刻的哲学思考变得通俗可感。诗人用近乎口语的诘问,戳破了传统因果观中"善有善报"的简单逻辑,展现出唐代民间诗歌独特的思辨精神。

王梵志

卫州黎阳人。约唐初数十年间在世。幼时家境尚殷富,多读诗书,曾有妻室儿女,中年后家业败落,遂皈信佛教。晚况萧条,享年逾七十。喜作诗宣弘佛理,劝诫世人,多用村言俚语,唐时民间流传颇广。有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