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题画像并送康友竹归庆安

十年不见康友竹,一日客里惊相逢。
江湖落魄总相似,生意不殊心事同。
为施丹青造化笔,写我山林枯槁容。
铁冠布衲草为履,抱琴瘦仆行相从。
寒风两鬓吹蓬松,雪中古木霜中鸿。
风流敢托归来翁,一团清气蟠心胸。
功名不羡褒鄂公,莞尔一笑浮云空。
今年五十已过二,六十相将在眼中。
君今还西我归东,一聚一散真萍蓬。
他时何处可得复相遇,为我添个寻诗筇。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两个老朋友十年后意外重逢的故事,充满了人生感慨和真挚友情。

开头四句像电影开场:十年不见的老朋友康友竹突然在旅途中相遇,两人都混得不太好,但心意相通。这里"江湖落魄"用得很妙,把人生比作漂泊的江湖,说明大家都过得不容易。

中间八句是诗人的自画像:他让朋友给自己画了幅肖像,画中自己穿着破旧(铁冠布衲草为履),带着瘦弱的琴童,两鬓斑白像被寒风吹乱的蓬草。但特别的是,诗人说自己虽然外表落魄,内心却保持着清高的气节(一团清气蟠心胸),对功名利禄看得很淡(功名不羡褒鄂公)。

最后六句最动人:诗人说自己52岁了,眼看就要60岁。现在朋友要往西走,自己要往东去,人生就像浮萍聚散无常。最后两句特别打动人,他问:以后我们还能在哪里相遇呢?到时候记得给我带根登山杖(寻诗筇),我们还要一起找灵感写诗呢。

整首诗用朴素的语言写出了中年人的人生况味:对衰老的坦然、对名利的淡泊、对友情的珍视。最精彩的是把一次普通的重逢写得这么有画面感,既有"雪中古木霜中鸿"的苍凉意境,又有"莞尔一笑浮云空"的洒脱,最后用"寻诗筇"这个细节收尾,让整首诗在伤感中带着温暖的期待。

龚诩

龚诩(1381~1469)明代学者。一名翊,字大章,号纯庵,南直隶苏州府昆山(今属江苏)人。建文时为金川门卒,燕兵至,恸哭遁归,隐居授徒,后周忱巡抚江南,两荐为学官,坚辞,有《野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