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渚矶登太白楼

太白没已久,太白楼尚传。登楼豁达开江天,云帆雪浪飞槛前。

我生不见高歌痛饮之狂态,但见锦袍乌帽奕奕真神仙。

矶头明月常依然,骑鲸一去何时还。山鬼来窥猿狖啸,冯夷不怒蛟龙眠。

青山小谢宅安在,镜湖贺监归何年。谁来共此玩风景,江边酒瓮空满船。

余既不能酌一斗,亦不能吟百篇,独有烟霞痼疾可以相周旋。

君不见萧尺木,四壁图名山,朝暮供养惟云烟。峨嵋雪,匡庐泉,鸡鸣日观泰岱颠。

明星玉女华顶连,苍茫元气窥无端,恍然置身万里间。

当年太白爱游涉,指点虚无应遍识。焉能鞭白日兮御清风,拍肩挹袂群仙中。

逍遥八极任来往,直与此楼今古同。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清代诗人黄景仁登临太白楼时有感而发,借李白的故事抒写自己的情怀。全诗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来理解:

第一部分(开头到"骑鲸一去何时还")写登楼所见所感。诗人站在李白曾经登临的太白楼上,眼前是开阔的江天景色,云帆雪浪尽收眼底。虽然没能亲眼见到李白当年"高歌痛饮"的狂态,但从画像中看到他衣冠飘飘的神仙姿态。矶头的明月依旧,但李白骑鲸仙去后再没回来,流露出对诗仙的追念。

第二部分("山鬼来窥猿狖啸"到"江边酒瓮空满船")通过想象描绘神秘的自然景象。山中的鬼怪窥探,猿猴啼叫,水神安睡,蛟龙潜伏,营造出奇幻氛围。诗人联想到李白相关的地点——谢朓的青山故居、贺知章的镜湖,如今都已难寻踪迹,只剩江边空酒船,暗示诗仙风采已成绝响。

第三部分("余既不能酌一斗"到结尾)诗人自况并展开想象。坦言自己既没有李白的酒量,也写不出百篇诗作,但对山水烟霞的痴迷与李白相通。特别提到画家萧尺木(萧云从)画的名山图卷,在想象中神游峨眉雪、庐山泉、泰山日出等壮丽景色,仿佛与李白一样遨游天地。最后幻想能像李白那样与群仙为伴,自由往来天地间,与太白楼一样永存于世。

全诗最动人的是三重对比:现实楼台与想象仙境的对比,李白风采与自身局限的对比,历史永恒与人生短暂的对比。诗人通过登楼远眺这个动作,把对李白的追慕、对山水的热爱、对自由的向往层层展开,最后达到"与天地精神往来"的境界。语言上既有"云帆雪浪"的壮美,也有"山鬼猿啸"的奇幻,更有"鞭白日御清风"的浪漫,充分展现了古典诗歌的意境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