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妇诗三首(《诗纪》作留郡赠妇诗。) 其三

肃肃仆夫征,锵锵扬和铃。
清晨当引迈,束带待鸡鸣。
顾看空室中,仿佛相姿形。
一别怀万恨,起坐为不宁。
何用叙我心,遗思致款诚。
宝钗好耀首,明镜可鉴形。
芳香去垢秽,素琴有清声。
诗人感木瓜,乃欲答瑶琼。
愧彼赠我厚,惭此往物轻。
虽知未足报,贵用叙我情⑴。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丈夫远行前写给妻子的告别之作,用朴实真挚的语言表达了离别的不舍与深情。

全诗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来理解:

1. 离别场景(前四句)
丈夫清晨就要出发,仆人已备好车马("肃肃仆夫征"),车铃叮当作响("锵锵扬和铃")。他穿戴整齐等待鸡鸣出发,这个细节特别生活化,让人仿佛看到古代一个普通家庭的晨间场景。

2. 不舍之情(中间八句)
丈夫环顾空荡荡的屋子,总觉得还能看见妻子的身影("仿佛相姿形")。这种"幻觉"描写非常动人,把思念写得真实可感。他说离别带来万般愁绪,坐立不安,于是想用礼物表达心意。

3. 礼物传情(后八句)
丈夫送给妻子四样礼物:发钗、镜子、香料和素琴。每样都有深意:
- 发钗让妻子打扮时想到他
- 镜子照见容颜时记挂他
- 香料清洁身体也象征纯洁感情
- 素琴的清音代表他的心声
最后他用"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的典故,谦虚地说自己礼物虽轻,但情意深重。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
1. 生活化的深情:没有华丽辞藻,用系腰带、听鸡鸣等日常细节展开
2. 含蓄的表达:通过送镜子、发钗等生活用品传情,比直接说"我爱你"更隽永
3. 古今相通的情感:现代人出差前给爱人留礼物、在空房间思念对方的心情,与诗中完全共鸣

就像现代人远行前给爱人留下围巾、香水等随身物品一样,两千年前的这位丈夫用发钗、镜子寄托相思,证明真挚的感情从古至今都是相通的。

秦嘉

秦嘉,字士会,陇西(治今甘肃通渭)人。东汉诗人。桓帝时,为郡吏,岁终为郡上计簿使赴洛阳,被任为黄门郎。后病死于津乡亭。秦嘉赴洛阳时,妻子徐淑因病还家,未能面别。秦嘉客死他乡后,徐淑兄逼她改嫁。她“毁形不嫁,哀恸伤生”(《史通·人物》),守寡终生。秦嘉、徐淑今存的诗文并收辑于严可均《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逯钦立《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