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虫吟

鲲鹏至大兮,形载于庄周逍遥之篇,
蟋蟀至小兮,名托于周公七月之雅。
一则变化徙天池,一则悲鸣入床下。
周公作诗陈艰难,琐悄如与妇子言。
天经地续发真藻,特驱小物归毫端。
鹏大无论世无有,挥斥八极隘宇宙。
世人有眼不见鹏,直赖庄周为不朽。
当年蟋蟀吟秋时,秦家宫殿隋家墀。
鹏飞虽占九万里,得地稳密谁如伊。
大鹏击水翔寥漠,蟋蟀逢春死篱落。
二虫得失何厚薄,天晴日午槐花落。

现代解析

这首《二虫吟》用对比手法,通过大鹏和小蟋蟀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探讨了生命价值与存在意义的深刻主题。

上阕先介绍两种虫的"出身":大鹏出自庄子《逍遥游》,象征自由与宏大;蟋蟀出自《诗经·七月》,代表平凡生活。大鹏能翱翔九天,蟋蟀只能在床下鸣叫,但诗人指出:周公写蟋蟀时,是用最朴实的语言讲述生活艰辛,这种平凡中反而藏着天地至理。

中阕揭示一个有趣现象:世人没见过真正的大鹏,全靠庄子文章才记住它;而蟋蟀的鸣叫声,却真实回荡在历代宫殿台阶上。这里暗含讽刺——人们追逐虚无缥缈的宏大,却忽视身边真实的存在。

下阕形成强烈对比:大鹏看似威风却要不断搏击风浪,蟋蟀在篱笆角落安稳生活。最后两句最妙:诗人问"两种虫谁活得更好",却不直接回答,而是描写"阳光正午,槐花飘落"的自然景象,暗示生命各有其美,无需比较。

全诗精髓在于:用虫子比喻人生选择——有人追求轰轰烈烈,有人安于平淡踏实。诗人没有贬低任何一种活法,而是通过生动对比告诉我们:生命的意义不在于外在形式,而在于真实地存在、发声。就像最后飘落的槐花,不同生命终将在时间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巩丰

(1148—1217)宋婺州武义人,字仲至,号栗斋。少受学于吕祖谦。孝宗淳熙十一年以太学上舍对策及第。历知临安县,政尚宽简。迁提辖左藏库卒。擅文辞,片词半牍,皆清朗得言外趣。尤工为诗。有《东平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