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饥行
去年旱毁才五六,今年家家食无粟。
高囷大廪闭不开,朝为骨肉暮成哭。
官虽差官遍里闾,贪廉异政致泽殊。
公家赈粟粟有数,安得尽及乡民居。
前日杀人南山下,昨日开仓山北舍。
捐躯弃命不复论,获者如囚走如赦。
豪家不仁诚可罪,民主稔恶何由悔。
高囷大廪闭不开,朝为骨肉暮成哭。
官虽差官遍里闾,贪廉异政致泽殊。
公家赈粟粟有数,安得尽及乡民居。
前日杀人南山下,昨日开仓山北舍。
捐躯弃命不复论,获者如囚走如赦。
豪家不仁诚可罪,民主稔恶何由悔。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大白话讲了一个残酷的灾荒故事,像一部纪实短片:
第一幕:灾荒实况
去年旱灾毁了五六成庄稼,今年家家米缸都空了。但讽刺的是,富豪家的粮仓锁得死死的("高囷大廪闭不开"),老百姓早上还是亲人,晚上可能就饿得哭嚎(用"骨肉成哭"这种触目惊心的对比)。
第二幕:腐败的救济
官府虽然派人救灾,但有的清廉有的贪污,导致灾民待遇天差地别。朝廷发的救济粮根本不够分,就像今天某些地方扶贫款被截留的现实写照。
第三幕:人吃人的惨剧
南山下刚发生饿极杀人的惨案,山北边却突然开仓放粮。这时候灾民像囚犯抢食("获者如囚"),逃过一劫的像获得大赦("走如赦"),用监狱比喻突出绝望感。
最后点睛之笔
诗人怒斥为富不仁的豪强,但更狠的是后半句——"民主稔恶"暗指地方官长期作恶("稔恶"是作恶成习惯的意思),这种制度性腐败比个别奸商更可怕。
全诗像用血泪拍的纪录片:
1. 用"骨肉成哭"和"粮仓紧锁"的对比制造强烈冲突
2. "杀人"和"开仓"的突然转折展现荒诞
3. 最后两句直接点破:天灾不可怕,人祸才是真凶
今天读来依然震撼,因为诗里写的不仅是古代灾荒,更是所有"权力不受监督,救济成了生意"的社会悲剧。
揭傒斯
揭傒斯(1274~1344)元代著名文学家、书法家、史学家。字曼硕,号贞文,龙兴富州(今江西丰城杜市镇大屋场)人。家贫力学,大德年间出游湘汉。延佑初年由布衣荐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迁应奉翰林文字,前后三入翰林,官奎章阁授经郎、迁翰林待制,拜集贤学士,翰林侍讲学士阶中奉大夫,封豫章郡公,修辽、金、宋三史,为总裁官。《辽史》成,得寒疾卒于史馆,谥文安,著有《文安集》,为文简洁严整,为诗清婉丽密。善楷书、行、草,朝廷典册,多出其手。与虞集、杨载、范梈同为“元诗四大家”之一,又与虞集、柳贯、黄溍并称“儒林四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