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波乐 其七十九

身体骨崖崖,面皮千道皱。
行时头即低,策杖与人语。
眼中双泪流,鼻涕(一作「满」)垂入口。
腰似断(一作「就」)弦弓,引气𡃤喘急。
口里无牙齿,强嫌寡妇丑。
闻好不惜钱,急送一榼酒。
前人许赐(一作「赐许」)婚,判命(一作「死」)向前走。
迎得少年妻,褒扬殊面首。
傍边乾咽唾,恰(一作「怜」)似守碓狗。
舂人收糠将,舐略(项校「掠」)空唇口。
忽逢三煞头,一棒即了手。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非常生动的画面,描绘了一个又老又丑、行为滑稽的可怜老头形象,充满了讽刺和黑色幽默。

开头用"骨头突出、满脸皱纹"直接画出老人的外貌,接着描写他走路低头、拄着拐杖说话时"眼泪鼻涕一起流"的邋遢相。最搞笑的是,他明明自己腰弯得像断了的弓,喘气都费劲,嘴里没牙,却还嫌弃寡妇长得丑。

中间部分更讽刺:这老头听说有美女就急着送酒巴结,听说能娶年轻老婆,连命都不要地往前冲。真娶到年轻妻子后,得意洋洋地炫耀,旁边人只能干咽口水,像守在磨坊边等着舔剩饭的狗。

结尾突然转折:这样一个可笑的老头,突然遇到索命鬼,一棒子就结束了他荒唐的生命。这种突如其来的死亡,让前面的滑稽描写瞬间变得悲凉,暗示再可笑的人生也逃不过死亡。

全诗像连环漫画一样,用夸张的细节堆砌出一个既可悲又可笑的老色鬼形象,最后用死亡戳破这场闹剧,让人在发笑之余感受到生命的残酷。诗人用这种极端夸张的手法,其实是在讽刺人性中贪婪好色、不自量力的丑态。

王梵志

卫州黎阳人。约唐初数十年间在世。幼时家境尚殷富,多读诗书,曾有妻室儿女,中年后家业败落,遂皈信佛教。晚况萧条,享年逾七十。喜作诗宣弘佛理,劝诫世人,多用村言俚语,唐时民间流传颇广。有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