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汉相和歌辞 其七 东门行
不贱不居家,不贫不出门。出门踌躇四顾,山荦确,江河浑。
还顾我家室,我家室,何人悲啼?当门嗷嗷小儿女,床上有病妻。
快心安复待富贵,苍苍者天,不能免下民之怼。居必重楼,食必肥牛,衣必华裯。
不如骨肉完好,死生与汝偕老。出东门,东门多棘榛。
棘榛丛丛,虎豹栖之。君归来,君归来。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贫困家庭的困境和主人公内心的挣扎,语言直白却充满感染力。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
1. 生活困境的具象化描写
诗中用"嗷嗷小儿女""床上有病妻"这样生动的画面,直接呈现了一个男人面对饥饿哭闹的孩子和卧病妻子的无助。连门外环境也充满压迫感——崎岖的山路(荦确)、浑浊的江河,甚至东门外的荆棘丛和虎豹,都象征着生存的艰难。
2. 物质与亲情的矛盾抉择
主人公陷入两难:要改变贫困就必须冒险出门谋生("不贫不出门"),但出门又担心家人安危。诗中"居必重楼,食必肥牛"的富贵幻想与"不如骨肉完好"形成强烈对比,最终亲情战胜了物质欲望,这种选择凸显了普通百姓最朴实的价值观。
3. 直抒胸臆的情感表达
"苍苍者天,不能免下民之怼"这样的呐喊,直接把矛头指向命运的不公。重复出现的"君归来"既是妻子孩子的呼唤,也像是主人公对自己的告诫,这种呼告式的语句让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焦虑感。
全诗的魅力在于用最生活化的语言道出了千古不变的困境:当家庭责任与现实生存产生冲突时,普通人那种撕心裂肺的纠结。最后选择守护家人而非追逐富贵,让这首诗在苦难中透出温暖的人性光辉。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