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字令 沉二如秋帆图

低舷倚襆,叹无多病发,西风吹老。去逐沙鸥来逐雁,何似关门眠好。

一叶轻烟,半瓠凉月,江海浮都到。荃蓠零落,此情归向谁道。

只愿安稳漂流,长无险仄,默把金神祷。笑我短衣骑劣马,喜蹴悬崖霜草。

君不沉沦,我无颠扑,幸及回头早。箜篌弦促,石尤天半如扫。

现代解析

这首《百字令》像一幅秋江漂泊图,用直白的语言道出了人生漂泊与安稳的深刻思考。

上片开头就用"低舷倚襆"四个字,画出一个靠在船舷上的疲惫旅人形象。西风吹白了他的头发,暗示岁月流逝。接着用沙鸥和大雁比喻漂泊生活,反不如"关门眠好"来得安稳。"一叶轻烟,半瓠凉月"是绝妙的画面描写,轻烟般的孤舟,葫芦般的残月,把江湖漂泊的孤寂感写得如在眼前。

下片转向内心独白。"只愿安稳漂流"是核心愿望,想要平淡无波的生活。提到"金神祷",说明内心渴望神明保佑平安。随后用对比手法:自己像骑着劣马的莽夫,喜欢冒险;而对方(沉二如)则能安稳度日。最后"箜篌弦促,石尤天半如扫"用急促的琴弦和扫过天际的狂风,暗示人生险阻终会过去。

全词最动人的是两种人生态度的对比:一边是甘于平淡的智慧,一边是冒险的冲动。作者最终领悟到"幸及回头早"的可贵,劝人不要沉沦险境。语言上善用比喻(沙鸥、劣马)和画面(轻烟、凉月),把抽象的人生感悟写得生动具体。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