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梅树孔星夜趋鬼叫坑三更抵化龙庄

穷荒愁太阴,白昼亦昏夜。谁将旸谷晖,尺寸向天借。

雹瘴潜括搜,洼谷日深大。纵使狼虎栖,不病亦遭饿。

矧我行暗宵,势迫意难谢。始峻履栝梢,渐俯匐榛罅。

黑风涧底盘,似有哭声过。又似人语声,郁在千仞下。

高星摇惨芒,未肯到地射。鬼车飞过头,碧血上衿涴。

碎叶搀暗沙,窸窣辨无暇。沙缝千髑髅,累累触吾胯。

落趾不蹈空,便喜步得藉。刮面气入冬,浃体汗流夏。

以我厕世间,微命贱同堁。孑焉今夜身,居然挟奇货。

元都宅百幽,终古断人驾。敢吾道力坚,来参此关破。

惜无温峤犀,毕照魑魅诈。万变猛铲除,太行忽移跨。

决眦颓云开,一灯出林乍。尚悬五里梁,凌虚蹑鹰架。

幸夺沈魄还,竟增野老诧。久视无一言,置酒默相贺。

遥眄丛薄中,赤燐乱犹簸。且倾三十樽,袒衣舞长杷。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人在荒凉阴森的山野中艰难夜行的经历,充满了惊悚与奇幻色彩。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来理解:

1. 环境描写
诗人用"穷荒""昏夜""黑风"等词营造出阴森恐怖的氛围。夜晚的山路充满危险——冰雹瘴气、深谷狼虎、沙缝中的骷髅,甚至能听到似人非人的诡异哭声。这些描写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行路的艰难。

2. 心理变化
从开篇的"愁太阴"到结尾的"默相贺",完整展现了从恐惧到庆幸的心路历程。诗人用"微命贱同堁"形容自己渺小如尘土,却又在绝境中发现自己生命的珍贵("居然挟奇货"),最终脱险后与村民饮酒庆祝。

3. 奇幻元素
诗中出现了"鬼车"(传说中的九头鸟)、"碧血""赤燐"(鬼火)等超自然意象,还借用"温峤犀"的典故(传说用犀角可以照见鬼怪),增添了神秘色彩。这些描写既渲染了恐怖气氛,也暗示了诗人丰富的想象力。

4. 语言特色
诗人善用对比手法:"气入冬"与"汗流夏"同时出现,突出环境的极端;"黑风"与"一灯"形成强烈反差,表现绝处逢生的喜悦。动词如"趋""匐""蹑"等生动展现了行路的姿态。

5. 深层寓意
表面是记一次夜行,实则暗含人生感悟。那些鬼怪般的遭遇象征人生困境,"道力坚"则体现突破难关的勇气。结尾的灯火和庆祝,暗示只要坚持就能迎来光明。

全诗就像一部微型的恐怖冒险片,既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又有绝处逢生的快感,最终传递出战胜困难的积极精神。诗人通过夸张的描写和丰富的想象,让普通夜行变成了惊心动魄的奇幻之旅。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