募兵

召募古来有,今者何其对。
文书急如雨,取办都保间。
百夫不录十,一夫费千钚。
恐被嗜利徒,无能御国患。
老母与少妇,蓬头走江干。
挽之不得留,悲泣声彻天。
母曰我壮子,妇曰我健夫。
衣裳破无补,田园荒未锄。
一朝弃我去,饥寒我何如。
我欲从汝行,生死同一隅,
抑恐惰车气,累汝重汝辜。
今业已分离,把袂略须臾。
拭泪为汝言,汝言无我虞。
戮力济王功,期以斩强胡。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古代征兵时的悲惨场景,通过普通百姓的视角展现了战争给家庭带来的撕裂与痛苦。

开篇直接点出"征兵自古就有"的事实,但用"今者何其对"的反问暗示当下征兵情况异常严峻。官府文书像暴雨般催逼,地方保甲四处抓人,但一百个壮丁里都挑不出十个合格的,每个征兵名额都要耗费大量钱财。诗人担心这样招来的都是贪图利益的人,根本不能保卫国家。

随后镜头转向江边的生离死别:白发老母和年轻妻子披头散发追到江边,却拦不住被征走的亲人。她们哭喊着"这是我强壮的儿子/丈夫",诉说着家里衣裳破烂没人补、田地荒芜无人耕的困境。最揪心的是亲人分离时的话:老母亲想跟着儿子去战场同生共死,又怕自己年老体弱会连累儿子;妻子只能抓住丈夫衣袖多待片刻,含泪叮嘱"在军中不要牵挂家里"。

全诗通过三个层次递进:先写官府征兵的混乱,再写抓丁造成的家庭破碎,最后用亲人临别叮嘱收尾。最打动人的是普通百姓的深明大义——即便家破人亡,仍嘱咐亲人要"努力报效国家,早日杀敌归来"。这种在苦难中依然保持的家国情怀,正是这首诗最动人的力量。诗人用白描手法让我们看到:战争从来不只是英雄传奇,更是千万个普通家庭的眼泪。

杜范

(1182—1245)宋台州黄岩人,字成之,号立斋。宁宗嘉定元年进士。累迁殿中侍御史,极言台谏失职之弊。理宗嘉熙二年知宁国府,发粟赈饥,镇压两淮饥民反抗。还朝,累拜吏部侍郎兼中书舍人,数上疏抨击朝政积弊。淳祐四年,擢同知枢密院事,次年拜右丞相,上书言五事,继又上十二事,条陈当朝利病,提出为政主张。卒谥清献。有《清献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