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巩仲至

老衰哭无泪,行叹复坐嗟。
荒凉鹤呜村,尚友初萌芽。
当时各年少,涉世迷骊騧。
中天悬明月,争欲伸手拿。
朝语日再昃,夜谈更五檛。
君文蚤贵重,蜀锦载胡车。
离离三千首,雅正排淫哇。
石碑富规制,玉策垂芬葩。
简牍尤妙美,一字不可加。
笑我自山野,悲君混泥沙。
古称骚人穷,留与后代夸。
临谁寄音信,已受南台衙。
俄然被弹射,翻燎北坞畲。
季也守大玉,千里畦稻麻。
请登小芙蓉,万仞凌烟霞。
兹游隐者事,亦用期屡差。
书来病良慰,誓言指春华。
秉我乌臼烛,瀹以蒋富茶。
那知是绝笔,杨柳空白花。
颇疑魂气升,彷佛天之涯。
多生註周易,遥认草玄家。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宋代诗人叶适为悼念好友巩仲至而作,用质朴的语言表达了深切的哀思。以下从几个方面分析:

1. 情感表达
开篇"老衰哭无泪"就直击人心——人到老年连痛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坐着叹息、走着哀伤。诗人用"荒凉鹤呜村"营造孤寂氛围,回忆年轻时与友人"朝语日再昃,夜谈更五檛"(从早聊到晚、深夜仍畅谈)的亲密,反衬出如今生死相隔的痛楚。

2. 对友人才华的赞美
诗中用"蜀锦载胡车"比喻友人文章如名贵丝绸般华美,"离离三千首"形容其作品数量之多,"一字不可加"称赞其文字精炼完美。这些比喻通俗生动,让读者感受到逝者确是文采斐然的才子。

3. 命运无常的感慨
"悲君混泥沙"暗指友人怀才不遇,像明珠被埋没在泥沙中。诗人联想到自古文人多穷困("古称骚人穷"),用"翻燎北坞畲"(开荒种田)等农家意象,暗示友人晚年遭遇坎坷。

4. 生死哲思
结尾的描写尤为动人:收到友人书信时还约定春天煮茶赏烛("誓言指春华"),没想到竟是绝笔。诗人幻想友人魂魄升天,"遥认草玄家"用汉代扬雄(字子云)的典故,想象友人在另一个世界继续著书立说。

全诗没有华丽辞藻,就像一位老人絮絮叨叨地回忆往事,时而哽咽时而微笑。最打动人心的,是那些生活化的细节:年轻时通宵畅谈的友情、约定品茶却未能实现的遗憾、看到杨柳花开时恍见故人的错觉。这种真挚的怀念,让千年后的读者依然能感受到友情的温度。

叶适

叶适(1150年5月26日—1223年2月21日),字正则,号水心居士,温州永嘉(今浙江温州)人,南宋著名思想家、文学家、政论家,世称水心先生。嘉定十六年(1223年),叶适去世,年七十四,赠光禄大夫,获谥“文定”(一作忠定),故又称“叶文定”、“叶忠定”。叶适主张功利之学,反对空谈性命,对朱熹学说提出批评,为永嘉学派集大成者。他所代表的永嘉事功学派,与当时朱熹的理学、陆九渊的心学并列为“南宋三大学派”,对后世影响深远,是温州创业精神的思想发源。著有《水心先生文集》、《水心别集》、《习学记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