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发洪泽遇大风却还宿

昨夜宿鸿泽,再来遂如归。
却行虽唝拙,乘险谅亦非。
谁言淮阴近,阻此骇浪飞。
长风径千里,蛟蜃相因依。
眇然恃一叶,此势安可违。
冒涉彼何人,勇决生虑微。
欲速有不达,鱼腹岂足肥。
风帆尚可转,野庙谁能祈。
但当拥衾睡,慎闭窗与扉。
夜闻声尚恶,起视聊披衣。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苏辙在遇到大风被迫返航时写的,记录了一次惊险的江上经历。全诗用平实的语言展现了人在自然力量面前的渺小与智慧。

开头四句写旅程的波折:昨夜刚在洪泽湖停宿,今天想继续前进却被迫折返。虽然逆风倒退显得笨拙,但硬闯险境更不明智。这里用"却行虽唝拙"这种口语化的表达,把被迫返航的无奈写得生动有趣。

中间八句描绘惊险场面:看似平静的淮阴近在咫尺,却被巨浪阻隔。狂风席卷千里江面,水怪(蛟蜃)仿佛在兴风作浪。乘着小船(一叶)的人,怎能对抗这种力量?这里用"蛟蜃相因依"的想象,把风浪的恐怖感具象化。

后八句转为理性思考:那些冒险前行的人,其实是鲁莽不考虑后果。欲速则不达,难道要为了赶路变成鱼食吗?既然船还能调头,就别指望野庙求神。最实在的做法是裹紧被子睡觉,关好门窗。最后两句特别生活化:半夜听见风声仍心有余悸,起来披衣查看,这个细节让惊魂未定的情绪跃然纸上。

全诗妙在将一次遇险经历写得张弛有度,既有"蛟蜃相因依"的奇幻想象,又有"拥衾睡""闭窗扉"的生活智慧,最后用"聊披衣"这个动作收尾,把劫后余生的心理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诗人通过这次经历告诉我们:面对不可抗的自然力量,暂时的退避不是懦弱,而是生存的智慧。

苏辙

苏辙(1039—1112年),字子由,汉族,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嘉祐二年(1057)与其兄苏轼同登进士科。神宗朝,为制置三司条例司属官。因反对王安石变法,出为河南推官。哲宗时,召为秘书省校书郎。元祐元年为右司谏,历官御史中丞、尚书右丞、门下侍郎因事忤哲宗及元丰诸臣,出知汝州,贬筠州、再谪雷州安置,移循州。徽宗立,徙永州、岳州复太中大夫,又降居许州,致仕。自号颍滨遗老。卒,谥文定。唐宋八大家之一,与父洵、兄轼齐名,合称三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