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象之过西轩以诗见贶依韵答赋

春阳入我圃,窗户弄喧景。
幽池明可鉴,翠竹列如屏。
折枯呈紫茎,掊坟见红颖。
端居阅时序,人事谢参省。
生才不济世,不如守闾井。
聊慕庄氏说,处阴以休影。
兴来读我书,兴尽煮吾茗。
崔侯乃同好,每见辄自警。
守道心常晏,感时叹屡永。
边隅事未宁,豪俊当驰骋。
西麾覆妖巢,北指断凶颈。
既非二者任,且复安吾静。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作者在春日闲居时的生活状态和内心感悟,既有对自然美景的享受,也有对人生道路的思考。

开头四句像一幅春日画卷:阳光洒进菜园,窗边光影跃动;清澈的池塘像镜子般倒映景色,翠绿的竹子像屏风一样排列。这里用"弄喧景"形容阳光在窗棂间跳动的活泼,用"明可鉴"突出池水的清澈见底,画面感极强。

中间部分展现作者的日常生活:他观察植物枯荣(折枯枝见紫茎,挖开土堆见嫩芽),静观四季变化,远离官场纷扰。这里提出一个深刻观点:若才能不足以济世,不如像普通百姓一样安居乐业。引用庄子"处阴休影"的典故,表达甘于平淡的豁达——就像物体在阴处自然没有影子,人安于平凡就能避免烦恼。

随后描写更具体的生活情趣:随兴致读书煮茶,与志同道合的崔侯互相勉励。"守道心常晏"体现他坚守本心的满足感,但"感时叹屡永"又透露对时局的忧虑。这种矛盾心理很真实——既向往宁静,又难免关心国家大事。

结尾处笔锋一转,谈到边疆战事,认为豪杰应当驰骋沙场("西麾覆妖巢,北指断凶颈"),但自己既然不承担这些责任,就安心过平静生活。这种"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与"独善其身"的矛盾,正是古代文人的典型心态。

全诗妙在三种层次的交融:一是生机盎然的自然之美,二是恬淡自适的生活情趣,三是知识分子对出世入世的深刻思考。语言清新如"煮吾茗"这样生活化的表达,思想却厚重如对人生价值的探讨,读来既轻松又发人深省。

韩维

韩维(1017年~1098年),字持国,开封雍丘(今河南杞县)人。韩亿子,与韩绛、韩缜等为兄弟。以父荫为官,父死后闭门不仕。仁宗时由欧阳修荐知太常礼院,不久出通判泾州。为淮阳郡王府记室参军。英宗即位,召为同修起居注,进知制诰、知通进银台司。神宗熙宁二年(1069年)迁翰林学士、知开封府。因与王安石议论不合,出知襄州,改许州,历河阳,复知许州。哲宗即位,召为门下侍郎,一年馀出知邓州,改汝州,以太子少傅致仕。绍圣二年(1095年)定为元祐党人,再次贬谪。元符元年卒,年八十二。有集三十卷,因曾封南阳郡公,定名为《南阳集》(《直斋书录解题》卷一七)。《宋史》卷三一五有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