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三十首

圆应牛,经劫没人收。
若不遇人,虚度春秋。
如今横穿鼻孔,水草皆休。
有时放,有时收,
随分纳些些,自性优游。
独奈何,劳别讨,
混迹应不迷流。不许犯他苗稼,
也不犁他田丘。饱饮雪山肥腻,
一顿更不他求。眉毛眼睫,
动转绸缪。试问沩山水牯牛,
有甚风流。向左膊上书字,
著甚来由。任你千般引□,
不肯回头。不如卧云枕月,
运气常周。假使银蹄金角,
气射斗牛,居吾腹内,
不得出头,吞底乃刀山剑树,
业到解散枯髅。谁知体如巨海,
妄起浮沤。风击沤生,
沤灭何愁。湛然智海喻真牛,
圆应头头岂用修。

现代解析

这首《偈颂三十首》以“牛”为喻,用生动形象的语言讲述了一个关于修行与自在的禅理故事。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

1. 牛的形象:修行者的两面性
诗中的牛就像修行人——它鼻孔被穿绳(象征被戒律约束),不能随意吃水草(比喻克制欲望),看似不自由。但“有时放,有时收”又说明这种约束是灵活的,关键在找到平衡。就像我们生活中,既不能放纵欲望,也不必过度压抑,要在规矩与自在间游刃有余。

2. 真正的自由不在外表
诗中调侃那些追求表面风光的行为:牛左膊上刻字(好比人追求虚名)、银蹄金角(外在装饰)都是徒劳。最有趣的是“沤(水泡)喻”——人的妄念就像水泡,被欲望之风吹起又破灭,其实本质是虚幻的。真正的自由像大海,能包容一切却不为波动所扰。

3. 禅意生活指南
最后给出修行真谛:不破坏他人田地(不干扰外界)、饱饮雪水(内心清净)、卧云枕月(顺应自然)。就像那头不回头的老牛,认准内心方向,不被诱惑带偏。所谓“圆应头头岂用修”是说:真正的智慧不在刻意修炼,而在日常中自然领悟。

全诗妙在用放牛场景说禅——绳子不是束缚而是导航,吃草喝水都是修行。它告诉我们:真正的自由不是为所欲为,而是在约束中找到内心的广阔天地。就像我们现代人,既要遵守社会规则,又能在其中保持精神的独立与洒脱。

释印肃

释印肃(一一一五~一一六九),号普庵,俗姓余,袁州宜春(今属江西)人。六岁从寿隆院贤和尚出家,年二十七落发,高宗绍兴十二年(一一四二),于袁州开元寺受戒。游湖湘,谒大沩牧庵忠公,有省。十三年,归寿隆。二十三年,主慈化寺。孝宗乾道二年(一一六六),始营梵宇。五年卒,年五十五。有《普庵印肃禅师语录》,收入《续藏经》。事见《语录》卷上《年谱》、《悟道因缘》、《塔铭》。印肃诗,辑自《普庵印肃禅师语录》,编为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