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日报后

一生走仁义,自谓性所有。未甘师古人,况逐筲与斗。

戊庚逮今兹,躁进互击掊。谬兴种族论,国事迫解纽。

惟予倡群学,荡荡辟天牖。滔天几漂山,终欲关其口。

彼曹身倏灭,污我冀不朽。甚黠亦可怜,笑骂颜孔厚。

诸公工罔上,抚中果安否?名德既不昌,颜回岂为寿!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一位正直学者对社会乱象的愤怒控诉,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来理解:

第一部分(前四句)是作者自白:他说自己一生坚持仁义道德,认为这是与生俱来的品质。既不愿盲目模仿古人,更不屑参与争权夺利("筲与斗"指小器量争斗)。

第二部分(中间八句)痛斥社会乱象:从戊戌到庚子年间(1898-1900年左右),人们急功近利互相倾轧,荒谬的种族论导致国家危机。作者说自己努力传播先进思想("群学"指社会学),却遭到铺天盖地的攻击。讽刺那些攻击者终将消亡,却想靠污蔑他来求不朽,厚颜无耻到令人发笑。

第三部分(最后四句)发出灵魂拷问:质问当权者欺上瞒下,内心可曾安宁?警告他们就算像颜回那样的贤者,若道德败坏也难长寿,暗示多行不义必自毙。

全诗亮点在于:
1. 用"滔天几漂山"形容舆论攻击的凶猛,画面感极强
2. "甚黠亦可怜"四个字活画出小人自作聪明的丑态
3. 结尾用颜回典故反讽,说明缺德者活得再久也是枉然

诗人像位愤怒的教授,拍着桌子痛骂社会歪风,既有知识分子的骨气,又有为民请命的担当,今天读来依然振聋发聩。

郑孝胥

郑孝胥,(1860年5月2日——1938年)字苏龛(苏堪),一字太夷,号海藏,尝取东坡‘万人如海一身藏’诗意,颜所居曰‘海藏楼’,世称‘郑海藏’。中国福建省闽侯县人。工诗,擅书法,为诗坛“同光体”宣导者之一。著有《海藏楼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