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宿南山蟠龙寺

谷中夜行不见月,上下不辨山与谷。
前呼后应行相従,山头谁家有遗烛。
跫跫深径马蹄响,落落稀星著疏木。
行投野寺僧已眠,叩门无人狗出缩。
号呼従者久嗔骂,老僧下床揉两目。
问知官吏冒夜来,扫床延客卧华屋。
釜中无羹甑实尽,愧客满盎惟脱粟。
客来已远睡忘觉,僧起开堂劝晨粥。
自嗟奔走闵僧闲,偶然来过何年复。
留诗满壁待重游,但恐尘埃难再读。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苏轼夜访深山寺庙的趣事,用大白话可以这样理解:

开篇先渲染恐怖氛围:半夜在山谷里赶路,黑得连月亮和山路都看不见,只能靠前面人的呼应声认路。忽然看见山头有微弱的灯光,马蹄声在寂静中格外响,稀疏的星星挂在光秃秃的树上,画面既阴森又带点诗意。

到了寺庙发现更搞笑:敲门没人应,狗怂得只敢缩在门后。随从气得骂街半天,才把睡懵的老和尚吵醒——老和尚揉着眼睛起来,发现是官员夜访,吓得赶紧扫床招待。但穷得揭不开锅,只能端出糙米饭待客,特别尴尬。

最幽默的是结尾:客人累得倒头就睡,天亮时和尚却热情招呼喝粥。苏轼自嘲"我们这些忙成狗的官员,反倒羡慕起清闲和尚"。最后在墙上题诗留念,还担心下次来诗会被灰尘盖住——这种随性的结尾,把一次狼狈的夜访写出了生活趣味。

全诗妙在把"官员扰民"的严肃题材写成轻喜剧:用"狗缩门""和尚揉眼""随从骂街"这些生动细节,既吐槽了基层接待的窘迫,又透出对百姓生活的体谅。最后题诗自嘲的举动,更显出苏轼接地气的可爱。

苏辙

苏辙(1039—1112年),字子由,汉族,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嘉祐二年(1057)与其兄苏轼同登进士科。神宗朝,为制置三司条例司属官。因反对王安石变法,出为河南推官。哲宗时,召为秘书省校书郎。元祐元年为右司谏,历官御史中丞、尚书右丞、门下侍郎因事忤哲宗及元丰诸臣,出知汝州,贬筠州、再谪雷州安置,移循州。徽宗立,徙永州、岳州复太中大夫,又降居许州,致仕。自号颍滨遗老。卒,谥文定。唐宋八大家之一,与父洵、兄轼齐名,合称三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