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禽言 其三

脱脚布裤,从教暴露。
已自不能羞,有甚供租赋。
官家官家听我语,我本农家困徵取。
祇今为鸟心不忘,愿王一念农家苦。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一只鸟的口吻,控诉了古代农民被官府压榨的悲惨处境,语言直白有力,充满民间疾苦的呐喊。

开头用"脱脚布裤"这种粗俗直白的形象,展现农民穷到衣不遮体的窘境。"从教暴露"四个字更是直接道破:既然穷得连裤子都穿不起,哪还顾得上什么羞耻?这种赤裸裸的贫穷,已经让人麻木到不知羞耻为何物。

"官家官家听我语"的重复呼喊,像极了老百姓拦轿喊冤的场景。诗中这只鸟说自己"本为农家",暗示农民被剥削得连人都做不成,只能变成鸟。但即便化为飞鸟,依然"心不忘"农民的苦难,这种执念令人心酸。

最后一句"愿王一念农家苦"是整首诗的灵魂。一个"念"字道尽农民卑微的期盼——不敢要求减税免租,只求当权者能偶尔想起他们的苦难。这种近乎绝望的祈求,比任何激烈的控诉都更有力量。

全诗用鸟的视角新颖独特,将农民比作"脱毛的鸟"生动形象。语言虽然粗粝如民间俚语,但字字血泪,把古代"苛政猛于虎"的社会现实刻画得入木三分。直到今天,这种对弱势群体的关怀依然具有现实意义。

薛季宣

薛季宣(1134~1173),字士龙,号艮斋,学者称艮斋先生,永嘉(今浙江温州市鹿城区)人,南宋哲学家,永嘉学派创始人。薛徽言之子。少时随伯父薛弼宦游各地。17岁时,在岳父处读书,师事袁溉,得其所学,通礼、乐、兵、农,官至大理寺主簿。历仕鄂州武昌县令、大理寺主簿、大理正、知湖州,改常州,未赴而卒。反对空谈义理,注重研究田赋、兵制、地形、水利等世务,开创永嘉事功学派先志。著有《浪语集》、《书古文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