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石丈招魂歌

明代谢元汴

尔石之生何太奇，瘗没于万古之幽昧，天荒地老无人知。
譬贤有沦于菰芦者，沉厄灾困而无所之。
我始钦石之卓，骇石之诡。
狂怪狂嘻，箕踞其上，若翘足高屋之頫视群儿。
既而悼石之不幸生于海外，狐虺翳之，恶草凭之。
日月之所不照，风雨之所剥劙。
何尔石之刚方正直，禀天地之劲气，而独不逢其时。
不觉为之嗟咨叹泣而涕洟。
嗟石何不居乎治世育乎德门，下为父母所迩，而上为天子所思，乃在此黟谷烟丘幽林绝埼。
其不谄不阿类孤臣，其不怨不乱数孽子。
岂曾参伯奇之化其肠兮，而龙逢比干之存其尸。
阊阖之门不可上些，虎豹啄之丧尔颐。
穷石之水不可厉些，柔诎尔性懦尔肢。
西母北户不可止些，风饕雪虐断尔肌。
孤竹日下不可往些，鸟兽无礼尔心危。
奇肱欢头之状丑狞恶，其形魋魌鲑蠪泆。
阳侦于幽，食尔魂气不得治。
不则化尔为不释之冰，若玉荣之坚栗而葳蕤。
又不则化尔为员丘之竹，若倚骄之礧砢而离离。
惟其不必如雉之可以为蜃雀之可以为蛤兮，遂我之偃蹇阑跚不得志而相宜。
天生奇物必有偶，石介霜严莸蕲。
吾愿与尔不易其叶，不改其枝。
如王屋太行之一在朔之东，一在雍之南，而使冀南汉阴无陇断兮，各有天之一体而为二支。
孰使吾与尔流不得劈形不得分，镵天百尺荒其是非，一似乎苍梧之九嶷。
夫何野水之亡吾庐兮，气如马奔，声如霆击。
彷佛乎伍员之怒其君不受规，发愤飞腾威凌万物而自奋于鸱夷。
尔石独肉视鲲鲸，蜓顾虬螭。
若有六鳌之首戴于其下，而孤峙乎江之湄。
水兮水兮，尔虽能怀山襄陵，倒八寅而洗之，吹五山而碎之，不能使石骨青苔之秀发为之刊而峭质为堕。
吾又何为乎唁兰吊芷，伤回风惜往日，而自鸣其悲。
尔石之生何太奇。

现代解析

这首诗名为《为石丈招魂歌》，是一首借石头来抒发作者内心情感的诗歌。整首诗通过描绘一块奇特的石头，表达了作者对命运不公、怀才不遇的愤懑，同时也展现了石头坚韧不屈的精神，暗喻了作者自己的人格追求。

1. 石头的奇特与不幸

- 诗的开头说这块石头生来就非常奇特，但它被埋没在远古的幽暗之中，无人知晓。作者用石头比喻那些有才华却被埋没的人，就像贤能之人沦落在荒草之中，遭受困苦而无处可去。
- 石头虽然刚直正直，拥有天地的刚劲之气，却生不逢时，被遗弃在荒僻的山谷、幽暗的树林里，无人问津。这里作者借石头的不幸命运，暗指自己或类似境遇的人。

2. 石头的品格与象征

- 作者赞美石头“不谄不阿”（不讨好、不逢迎），像孤臣一样忠诚，像孽子一样虽被冷落却不怨恨、不混乱。石头的高洁品格让作者联想到历史上的忠臣（如比干、龙逢），他们坚守正义却遭遇不幸。
- 石头虽然身处恶劣环境（被野兽啃咬、风雨侵蚀），但它依然保持自己的本性，不被外界摧残改变。这种坚韧正是作者所推崇的。

3. 作者与石头的共鸣

- 作者感叹自己与石头同病相怜，都是“不得志”的人。他希望自己能像石头一样，不改初心，不被世俗改变。他甚至想象自己和石头像两座高山（王屋山、太行山）一样，各自屹立，互不干扰，共同撑起一片天地。
- 诗中提到“流不得劈形不得分”，意思是作者和石头的命运紧密相连，无法被分开，就像传说中的苍梧九嶷山一样，浑然一体。

4. 对命运的抗争

- 诗的结尾提到汹涌的洪水（象征命运的打击）可以摧毁山陵，却无法让石头屈服。石头依然挺立在江边，傲视一切。作者借此表达：即使外界再强大，也无法摧毁内心的坚毅。
- 最后，作者不再为自己悲伤，而是选择与石头共鸣，不再“自鸣其悲”，而是接受命运，坚守自我。

精髓与魅力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
1. 借物抒情：通过描写石头，表达自己的情感和志向，让抽象的情感变得具体可感。
2. 坚韧的精神：石头象征一种不被外界摧残的品格，激励人们在逆境中保持自我。
3. 语言生动：诗中用了很多形象的比喻（如野兽、洪水、高山），让读者更容易感受到作者的情感。

简单来说，这首诗是在说：“我和这块石头一样，生来不凡却遭遇不幸，但我不愿屈服，我要像石头一样，坚守自己的正直和刚强。” 它既是对命运的控诉，也是对自我价值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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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魂咏叹——读《为石丈招魂歌》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