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三十首 其二十五

颠倒梦想忽然破,直入孤峰常独坐。
不曾相见与相亲,祇么巍巍迎达磨。
东西露柱满添汤,南北石头快推磨。
到与不到俱吃茶,万里清风同唱和。
快活快活也大哥,达磨达磨真老婆。
多时寻觅觅不见,却来草里念摩诃。
几年相伴急走过,新罗低头觅不见,举首又蹉过。
今日无知知,不是强扬播。
若有知知者,未免番成祸。
四七二三不立形,历劫三祇祇这个。
从古迄今食不餐,肚胀气均常不饿。
伤嗟捉月夜猿痴,往复疲劳多退堕。
不知古佛只传心,除了此心无别可。
师子子,不消多,直下无心唱哩啰。
拈却眼来作鼻孔,呵呵大笑探禅河。
无量劫来风泡子,至今汩没和巴歌。
稽首宝积佛,敬礼阿弥陀。
普庵此来无个事,大家相劝演若多。
元来不识头依旧,何须苦苦更波波。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宋代禅僧普庵的作品,充满了禅宗的机锋和智慧。全诗用活泼幽默的语言,表达了禅宗"直指人心"的核心思想。

开篇"颠倒梦想忽然破"描写了顿悟的瞬间——就像从梦中突然惊醒,看破世间虚妄。接着用"孤峰独坐"的形象,表现悟道后的超然境界。"达磨"指禅宗初祖菩提达摩,诗中用调侃的语气说"达磨达磨真老婆",实际是表达禅法不在远求,就在当下。

中间部分用"吃茶""推磨"等日常琐事,说明禅就在平常生活中。"四七二三不立形"等数字游戏,暗示真理无法用概念框定。诗中反复强调"这个心"才是根本,批评那些"捉月夜猿"般向外求索的徒劳。

结尾部分更加诙谐:"拈却眼来作鼻孔"用荒诞的想象打破常规思维;"呵呵大笑"展现悟道后的自在欢喜。最后点明主旨——人们像演若达多(佛经中找自己头的愚人)一样,其实真理从未离开,不必四处奔波寻找。

全诗用口语化的表达、夸张的比喻和反逻辑的禅语,打破人们对佛法的刻板印象,传递"即心是佛"的禅宗理念。看似疯癫的语言背后,是对生命本真的直指。

释印肃

释印肃(一一一五~一一六九),号普庵,俗姓余,袁州宜春(今属江西)人。六岁从寿隆院贤和尚出家,年二十七落发,高宗绍兴十二年(一一四二),于袁州开元寺受戒。游湖湘,谒大沩牧庵忠公,有省。十三年,归寿隆。二十三年,主慈化寺。孝宗乾道二年(一一六六),始营梵宇。五年卒,年五十五。有《普庵印肃禅师语录》,收入《续藏经》。事见《语录》卷上《年谱》、《悟道因缘》、《塔铭》。印肃诗,辑自《普庵印肃禅师语录》,编为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