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十首 其十

少小思振奇,颇恨身不成。
身长益多累,信与忧俱生。
回思二纪间,浪使倏忽争。
谁能补黥劓,反我孩与婴。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一个普通人回顾自己半生的感慨,用非常直白的语言道出了成长的代价和人生的无奈。

开头四句是"成长之痛":诗人说自己小时候总想干一番大事("少小思振奇"),却懊恼自己能力不足("颇恨身不成")。等真正长大有了能力("身长"),反而被各种现实牵绊拖累("益多累"),这时候才明白,人获得的东西总是伴随着相应的烦恼("信与忧俱生")。

中间两句是"时间焦虑":回头看过去二十多年("二纪"),发现自己一直在为些转眼就消失的东西奔波较劲("浪使倏忽争")。这里的"倏忽"用得特别妙,既指时间飞逝,也暗指那些曾经在乎的事物其实转瞬即逝。

最后两句是"返璞归真的渴望":诗人用两个特别的比喻——被刺字的人想恢复容貌("补黥"),被割鼻的人想找回原貌("劓"),来表达最深的愿望:多想回到婴儿时期那种无忧无虑的状态("反我孩与婴")。这种强烈对比让人瞬间理解:成年世界就像一种"刑罚",而纯真童年才是最自然的状态。

全诗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它用做饭烧焦、衣服弄脏这样的生活化比喻(黥面劓鼻),来讲一个深刻的哲理:我们拼命长大变强,结果反而离真正的快乐越来越远。这种每个普通人都能体会的成长困惑,让这首诗历经千年依然能引起现代人的共鸣。

程俱

程俱(1078—1144)北宋官员、诗人。字致道,号北山,衢州开化(今属浙江)人。以外祖邓润甫恩荫入仕。宣和三年赐上舍出身。历官吴江主簿、太常少卿、秀州知府、中书舍人侍讲、提举江州太平观、徽猷阁待制。诗多五言古诗,风格清劲古淡,有《北山小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