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岭重泉歌题董邦达所画

是人胸中小庐霍,董家亦有元和脚。
不经意处人难工,叠岭重泉偶所作。
重泉貌得香炉间,叠岭亦似南岳盘。
置二名区未为隘,合一全图不觉难。
山东嗤浙派,曾传杨契丹。
文笔今定谁巨擘,雌黄无使轻讥弹。
浮图高入云,俯瞰危无底。
与客安心处,指说云门寺。
云门寺外石磴斜,烟萝古木纷轇拿。
飞流直下不计尺,汇作明湖漾浅沙。
沙痕石齿天然好,野桥那畔茆斋小。
趺坐幽人独静参,应是忘机学庄老。
庄老岂可学,寓意聊足乐。
渔人举罾善求鱼,羽士调笙将款鹤。
壮哉大观真卓荦,我与其间一扬榷。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乾隆皇帝为董邦达的画作《叠岭重泉图》题写的赞美诗,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它的魅力:

一、画作本身的精妙
乾隆用"不经意处人难工"点出董邦达画技的高超——看似随意的笔触其实最难模仿。画中既有庐山香炉峰般的瀑布(重泉),又有南岳衡山般的层叠山岭,但画家巧妙地将不同名山特色融合在一幅画中,丝毫不显突兀。诗中"飞流直下不计尺"等句,生动再现了画中瀑布奔流、云雾缭绕的动感画面。

二、画中蕴含的意境
诗中描绘了一个世外桃源:云门寺外的石阶、古树藤蔓、野桥茅屋,特别是那位静坐参禅的隐士("趺坐幽人"),共同构成了远离尘嚣的理想境界。渔夫捕鱼、道士逗鹤的生活场景,更增添了自然闲适的趣味。这种意境反映了古代文人向往山林、追求心灵自由的情怀。

三、乾隆的艺术见解
作为鉴赏者,乾隆在诗中表达了自己的艺术观点:他反对当时画坛"山东嗤浙派"的门户之见,认为不该轻易贬低任何画派("雌黄无使轻讥弹")。最后"庄老岂可学,寓意聊足乐"两句特别有意思——表面上说庄子思想难以企及,实则暗示欣赏这样的画作,就能获得类似道家超脱的快乐。

全诗就像一场"云看画"的直播:乾隆带着我们欣赏画中细节,分享他的感受,最后升华到艺术哲学的高度。语言虽然典雅但意象清晰,即使不看原画,也能通过文字想象出这幅山水杰作的气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