醧舫老梧为大风所摧枝叶零落感而赋此

前年七月中,暴风飞大屋。
百万羊角旋,并一以为酷。
连朝势不已,直欲翻地轴。
折我青桐柯,有若僧顶秃。
西斋夏日长,恨失半窗绿。
炎威不可支,补种数竿竹。
青桐两年来,稍稍生意复。
露香华黯淡,翠挺枝矗橚。
攒攒莲花簪,著子多于菽。
清阴渐如旧,潇洒过三伏。
我贫少长物,空室类枵腹。
惟缘此树高,市近居不俗。
竟日陈缥缃,无心羡粱肉。
神岂或忌之,飞廉复肆毒。
立秋已逾旬,无奈暑犹溽。
东风似虎狂,一吼怒一蓄。
近忧田禾眠,远恐海浪蹴(海昌潮水啮塘方在修筑)。
我闻庙堂上,辛苦调玉烛。
如何太平年,生理反局促。
谓当不鸣条,曷意屡拔木。
青桐枝又摧,捃拾馀十束。
苔中埽青玑,灶厎煨碧玉。
摊书兴乍减,绕树頞频蹙。
惧为蝼蚁穴,难托凤皇宿。
迩来天道变,淫善错祸福。
栽者培不先,倾者覆不速。
为木惟凡材,造物斯乐育。
试看舍东偏,张王惟老谷(用东坡语)。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作者家门前一棵梧桐树两次被大风吹倒的故事,通过这棵树的遭遇,表达了作者对世道无常的感慨。

全诗可以分成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开头到"补种数竿竹")回忆两年前第一次大风把梧桐树吹秃的经历。当时狂风像羊角一样旋转,把树枝都折断了,夏天没了树荫特别热,作者只好种了些竹子来遮阳。这里用"僧顶秃"形容光秃的树干,很形象。

第二部分("青桐两年来"到"飞廉复肆毒")讲梧桐树慢慢恢复生机,重新长出茂密枝叶,结了很多果实。作者虽然贫穷,但因为有这棵高雅的大树,觉得住在闹市也不俗气。他整天在树下看书,连肉都不馋了。可好景不长,又一场狂风把树再次吹倒。这里用"飞廉"(风神)来指代狂风,暗示天意难测。

第三部分("立秋已逾旬"到最后)是作者的感慨。他先写现实担忧:担心庄稼倒伏、海堤被冲。然后发出疑问:明明是天平盛世,为什么老百姓日子反而艰难?最后得出深刻结论:现在天道变了,好人未必有好报,没价值的凡木反而活得滋润。结尾用邻居家普通的老树("老谷"指楮树)作对比,暗示在这个世道,反而是平凡的树木更容易存活。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
1. 用一棵树的命运,隐喻人生无常和社会不公
2. 语言生动,比如把秃树比作和尚头,把果实比作莲花簪
3. 从个人遭遇上升到对社会现象的思考,最后得出"平凡才能长久"的深刻见解
4. 通过对比(梧桐的高雅与楮树的平凡),强化了主题

普通人读这首诗,很容易联想到自己生活中"明明很努力却遭遇挫折"的经历,也能感受到作者面对逆境时的无奈与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