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月夜泊舟平望九用前韵
拨剌疏罾罅。正江乡、齑黄斫鲙,萍香抑鲊。风弄樯灯千万点,点点随波漂射。
光直透、水晶宫下。寥亮空潭飘水调,客船孤、烛冷听来怕。
月又向,前村挂。
噌吰鞺鞳银涛洒。恰邻舟、乱旗杂火,军装如画。下濑戈船身手健,使得帆如使马。
恶浪里、摊钱白打。归矣吾家阳羡里,学当年、射虎南山者。
任乡里,苦无藉。
现代解析
这首词描绘了一幅月夜江上泊舟的生动画面,充满了江湖气息和豪迈情怀。
上片从渔家生活写起:渔网破洞处发出"拨剌"声响,江边人家正忙着切黄齑、做鱼鲙,空气中飘着腌鱼的香气。随后镜头转向江面——千万点船灯在风中摇曳,灯光直透水底,仿佛能照进龙宫。孤舟上的旅人听着远处飘来的清亮渔歌,伴着冷烛,感到几分孤寂。月亮悄悄爬上了前方村落的树梢。
下片笔锋突转,写战船景象:邻舟传来铿锵军乐,战旗与火光交错,军容整肃。水军战士身手矫健,操纵战船如驭烈马,在惊涛骇浪中从容"摊钱"(一种古代水战阵法)。最后词人抒发归隐之志:不如回到阳羡老家,学李广南山射虎的豪情,哪怕被乡人看作游手好闲也无所谓。
全词最妙处在于动静结合——既有"齑黄斫鲙"的烟火气,又有"光透水晶宫"的奇幻感;既写"烛冷听渔歌"的孤寂,又突然插入"军装如画"的壮阔。最后以洒脱的归隐宣言作结,展现了文人骨子里的江湖豪情与淡泊襟怀。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