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靓渊示所藏李樛仙观察故扇其阳为倪文正公书其阴为张遗民画文正书固足重而遗民画亦罕矣靓渊索赋七古灯下率笔应之

翰林尚书李公子,廿载愚公为国死。
元公之后有贞臣,碧血淋漓光世史(即用高辰四哭观察句)。
米家船散故物空,腰扇萧寥出尘滓。
清河舫中多贮藏,签轴纷纶难屈指。
雨窗为我资古欢,亳社劫灰宛在此。
峨峨始宁拨镫书,寒芒尚共衣云紫(文正阁名衣云)。
当年椽笔玄又玄,童乌妙悟在免齿(文正著儿易)。
三爻吞罢论三案,鸺鹠胆落不可止。
馀事风流寄六书,亦复崛奇难意拟。
何来更有张三画,秋甫真传风雪里。
亡国之谶在命名,陵冬之节善传髓。
摩挲私印亦自佳,不教圣思独擅美(是时私印推锦衣圣思与遗民)。
可惜三绝尽无存,残山剩水仅尔尔(予求遗民诗不可得)。
从来书画重以人,苟非其人适堪鄙。
此书既属鲁公徒,此画还应所南比。
又况樛仙手泽馀,如彼岑鼎连其趾。
同心臭味托兰荪,故国云烟重桑梓。
主人宝之扬清风,庾元规尘隔千里⑴。

现代解析

这首古诗讲的是朋友张靓渊收藏的一把珍贵扇子,作者在灯下有感而发写下的作品。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

1. 扇子的珍贵之处
扇子正面是明代忠臣倪元璐(文正公)的书法,背面是遗民画家张遗民的画作。诗中用"米家船散"形容这些艺术品像散落的珍宝,"腰扇萧寥出尘滓"说这把扇子就像从历史尘埃中重现的宝物。

2. 对两位艺术家的赞美
- 倪元璐的书法被比作"峨峨始宁拨镫书",形容其笔力雄健如高山。提到他写的《儿易》充满智慧("童乌妙悟"),当年批阅奏章时令奸臣胆寒("鸺鹠胆落")。
- 张遗民的画被比作郑思肖(所南)的画,都是遗民艺术家的代表。诗中感叹他的画作像"残山剩水"般珍贵,可惜其他作品都已失传。

3. 收藏的意义
最后强调艺术品的价值在于创作者的人格("从来书画重以人")。这把扇子之所以珍贵,不仅因为艺术水平高,更因为:
- 倪元璐是像颜真卿(鲁公)一样的忠臣
- 张遗民是像郑思肖一样的爱国遗民
- 扇子原主人李樛仙也是忠良之后
收藏这样的物品是为了传承清风正气("主人宝之扬清风"),与庸俗之物划清界限("庾元规尘隔千里")。

全诗通过一把扇子,串联起三位历史人物,表达了"艺术品贵在精神"的核心思想。作者用生动的比喻(如"寒芒尚共衣云紫"形容书法光彩)、历史典故和对比手法,让读者感受到这件文物承载的历史重量和精神价值。

全祖望

全祖望(1705-1755),清代著名史学家、文学家,浙东学派重要代表,字绍衣,号谢山,学者称谢山先生,浙江鄞县(今鄞州区洞桥镇沙港村)人。曾主讲于浙江蕺山书院,广东端溪书院。上承清初黄宗羲经世致用之学,博通经史,在学术上推崇黄宗羲、万斯同,于南明史实广为搜罗纂述,贡献甚大,其著作极为丰富,达35部,400多卷,且大多数学术著作用力极深。其主要著作有:《鲒埼亭集》、《困学纪闻三笺》、《七校水经注》、《续甬上耆旧诗》、《经史问答》、《读易别录》、《汉书地理志稽疑》、《古今通史年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