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诗述怀(庚辰)

一生共悠悠,今者曷不乐。
二十起东山,误为微官缚。
三年瞬眸耳,邮传那久托。
四壁自萧然,青编束高阁。
五更霜钟动,起视星错落。
六律聿其周,忽忽更岁籥。
七哀哦⑴幽韵,感念惊独鹤。
八极岂不广,衰怀了无托。
九原叹多贤,死者那可作。
十里望烟村,天随去寥廓(原作廊,据四库本改)。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一位中年官员对人生的反思,用数字串联起十年官场生活的酸甜苦辣,读起来像一封坦诚的日记。

开头"一生共悠悠"就定下基调:人生漫长,为何现在不开心?接着用数字展开人生切片:
- "二十"岁满怀壮志出山做官,却发现小官职像绳索束缚了自己
- "三年"光阴快得像眨眼,公文传递的差事难以长久安身
- "四壁"空空只有积灰的书籍,暗示清贫的官舍生活
- "五更"天没亮就听着钟声起床看星星,展现勤勉却孤独的工作状态
- "六律"指代一年周期,岁月在公文堆里飞快流逝
- "七哀"描写深夜吟诗时,突然被孤鹤叫声惊醒的寂寞
- "八极"说世界广阔,但衰老的心已无处安放
- "九原"叹息许多贤人已逝,再难相见
- 最后"十里"外望见炊烟,向往像唐代诗人陆龟蒙那样归隐田园

全诗用时钟般精准的数字节奏,道出一个基层官员的典型困境:年轻时以为做官能实现抱负,实际却被琐碎公务消磨了热情,在清贫与忙碌中蹉跎岁月,最终只剩对隐居生活的向往。这种古今相通的中年职场倦怠感,正是这首诗最打动现代人的地方。

程俱

程俱(1078—1144)北宋官员、诗人。字致道,号北山,衢州开化(今属浙江)人。以外祖邓润甫恩荫入仕。宣和三年赐上舍出身。历官吴江主簿、太常少卿、秀州知府、中书舍人侍讲、提举江州太平观、徽猷阁待制。诗多五言古诗,风格清劲古淡,有《北山小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