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并序 其一百

家同(张改作「僮」)须饱暖,装束唯粗疏。
俗人作怜爱,处置失形模。
衣裤白如鹤(一作「衣苦自如鹤」),头巾黑如乌。
夹袍实誇(戴校「姱」)锦,衫改(项校「段」)高机芦(张改作「纑」)。
未羡霍去病,谁论冯子都。
此是丈夫妾,何关曹主奴。
他道恒(项校「肥」)饱食,我瘦我(项校「饿」)欲死。
唯须学一种,勿复青当(张改作「当青」)史。
行年五十馀,始学无(张改作「悟」)道理。
回头义⑴经营,穷因只由你。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大白话讲了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困境和自嘲,语言直白却充满反讽的智慧。我们可以分三部分来理解:

1. 外表与现实的落差
前八句像在吐槽自己的寒酸打扮:衣服白得像鹤(可能指洗得发旧),头巾黑得像乌鸦,看似华丽的锦袍里子其实是粗糙的麻布。嘴上说"不羡慕霍去病(汉代名将)",其实暗指自己连冯子都(古代美男子)都不如,用对比凸显平凡人的窘迫。

2. 生活境遇的荒诞
中间六句用对比制造黑色幽默:别人顿顿吃饱,自己却饿得要死;明明是自己的妾室("丈夫妾"),却活得像个奴才。最后两句突然转折——五十多岁才明白,原来穷困的根源在自己,充满自嘲的醒悟。

3. 朴素的人生智慧
全诗最妙的是结尾的"甩锅"艺术:前面抱怨半天,最后突然说"穷因只由你",表面责怪他人,实则是对自己人生的无奈调侃。这种"认命不认输"的态度,让普通人的辛酸透着一丝豁达。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用家常话写尽小人物的生存智慧:用夸张比喻自嘲穷困(鹤衣乌巾),用历史人物反衬平凡,最后在苦笑中完成自我开解。就像现代人发朋友圈吐槽生活,表面丧气,内里藏着不服输的韧劲。

王梵志

卫州黎阳人。约唐初数十年间在世。幼时家境尚殷富,多读诗书,曾有妻室儿女,中年后家业败落,遂皈信佛教。晚况萧条,享年逾七十。喜作诗宣弘佛理,劝诫世人,多用村言俚语,唐时民间流传颇广。有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