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十五首 其二

看斯人嵚嵜历落,不应寂寞如此。
我为壮夫君白首,相见紫薇花底。
三年矣、但诉说,平生大抵劳薪耳。
故乡千里,到月白风清,酒阑灯灺,梦断一竿水。
风涛阔,几许躁鳞赪尾,浮沉毕竟何止。
烟波着个忘机叟,鸥鹭同生怜喜。
鱼不饵、想得失,抛空老作天随子。
凭谁呼起,把两鬓风尘,卅年心事,都共钓编委。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位壮志未酬的文人,在垂钓时触景生情,抒发人生感慨。

上阕开篇就说"看这个人(斯人)性格孤傲不合群(嵚嵜历落),不该活得这么寂寞"。作者以朋友口吻说:我认识你时你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壮年,如今再见已是白发老人,我们在紫薇花下重逢。三年不见,听你诉说这些年的经历,发现你就像被当作柴火烧的良木(劳薪),空有才华却不得重用。想到千里外的故乡,在月白风清的夜晚,酒尽灯残时,只能靠回忆故乡的江水(一竿水指鱼竿下的江水)来慰藉。

下阕用鱼儿比喻人生。说人生就像风浪中的鱼(躁鳞赪尾),浮浮沉沉没有定数。如今做个江上钓鱼的闲人(忘机叟),倒能与鸥鹭为伴。鱼不上钩也无所谓,索性抛开得失心,学唐代隐士陆龟蒙(天随子)那样超脱。最后感叹:谁能唤醒我呢?让我把半生风霜(两鬓风尘)、三十年来的抱负(卅年心事),都随着钓线沉入江中,彻底放下。

全词妙在把钓鱼这件小事写出了大境界。通过"劳薪""天随子"等典故,把怀才不遇的苦闷转化为超然物外的豁达。最后"都共钓编委"的收尾尤其精彩,把人生烦恼比作可以随手抛入江中的钓线,举重若轻。

蒋士铨

蒋士铨(1725—1784)清代戏曲家,文学家。字心馀、苕生,号藏园,又号清容居士,晚号定甫。铅山(今属江西)人。乾隆二十二年进士,官翰林院编修。乾隆二十九年辞官后主持蕺山、崇文、安定三书院讲席。精通戏曲,工诗古文,与袁枚、赵翼合称江右三大家。士铨所著《忠雅堂诗集》存诗二千五百六十九首,存于稿本的未刊诗达数千首,其戏曲创作存《红雪楼九种曲》等四十九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