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悯九首(庚午陈吴越间民瘼作九悯) 其六

有田莫买只卖屋。
况有筐箱与巾服。
妻乎子乎牵出鬻。
牵出鬻,汝不肯。
推沟渎,竟死等。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古代农民在灾荒年代走投无路的悲惨画面,用直白的语言道出了人间至痛。

开头"有田莫买只卖屋"像一声绝望的叹息:农民连赖以生存的田地都卖不出去,只能变卖遮风挡雨的房屋。"筐箱与巾服"这些最基础的生活用品也要典当,说明已经山穷水尽。最揪心的是"妻乎子乎牵出鬻"——连至亲骨肉都要像牲口一样牵去贩卖,这个"牵"字暴露出人伦惨剧中最不堪的一面。

后三句更是字字泣血:妻子孩子宁死不从("汝不肯"),最终全家选择投水自尽("推沟渎")。"竟死等"三个字冷静得可怕,暗示这种惨剧在当时已是寻常。诗人没有直接抒情,但通过白描式的叙事,让读者感受到底层百姓在绝境中的挣扎与绝望。

全诗像一部微型悲剧纪录片,用11个字一行诗的紧凑形式,记录下古代农民在灾荒中"卖田-卖屋-卖妻儿-自杀"的完整毁灭过程。这种赤裸裸的真实,比任何华丽的修辞都更有冲击力,展现了诗歌最原始的力量——为无声者发声。

祝允明

祝允明(1460—1527)字希哲,号枝山,因右手有六指,自号“枝指生”,又署枝山老樵、枝指山人等。汉族,长洲(今江苏苏州)人。他家学渊源,能诗文,工书法,特别是其狂草颇受世人赞誉,流传有“唐伯虎的画,祝枝山的字”之说。祝枝山所书写的“六体书诗赋卷”、“草书杜甫诗卷”、“古诗十九首”、“草书唐人诗卷”及“草书诗翰卷”等都是传世墨迹的精品。并与唐寅、文徵明、徐祯卿齐名,明历称其为“吴中四才子”之一。由于与唐寅遭际与共,情性相投,民间流传着两人的种种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