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石辞五解

清代姚燮

汰渭能清，激泾亦浊。
砺石去沙，其莹如玉。
驯犬可嬉，怒则成虎。
桀纣苟仁，不孙汤武。
摩栈弗踬，蹶于大逵。
敬肆自心，地何安危？
花残眷春，日落愁夕。
弃此流光，晦悔奚益？
昭昭日月，冥冥雷霆。
鉴兹不远，犹影附形。

这首《砺石辞五解》用生动的比喻和对比，探讨了人性、行为和命运的关系，核心思想可以概括为：环境塑造人，但最终决定命运的是自己的选择。全诗分为五个层次，每四句为一组，层层递进：

1. 环境影响人
"汰渭能清，激泾亦浊"——渭水经过过滤会变清，泾水被搅动也会变浑。就像石头磨去沙砾才会如玉般光洁，说明环境对人的塑造作用。但后两句转折：温顺的狗可以玩耍，发怒时却会变成猛虎；暴君桀纣如果心存仁念，也不会输给商汤周武王。这里强调环境虽重要，但本性才是关键。

2. 细节决定成败
人在平坦的栈道上不易跌倒（"摩栈弗踬"），却可能在开阔的大路上栽跟头（"蹶于大逵"）。用走路比喻人生——真正的危险常出现在自以为安全时。后两句点明：安危不在于所处环境，而取决于内心是谨慎（"敬"）还是放纵（"肆"）。

3. 珍惜当下
用"花残眷春，日落愁夕"的意象，表达对时光流逝的无奈。但诗人反对消极悔恨（"晦悔奚益"），强调与其懊悔过去，不如把握现在。

4. 因果必然
"昭昭日月，冥冥雷霆"象征天地法则的明暗两面。最后两句用"影子跟随形体"的比喻，说明善恶行为必然带来相应结果，强调因果报应的不可逃避。

全诗通过水、石、犬、路等日常事物，把抽象的人生哲理具象化。核心启示是：既要重视环境对人的影响，更要坚守本心；在顺境中保持警惕，在逆境中避免沉溺悔恨；因为所有行为都会像影子跟随身体一样，带来相应的结果。这种用自然现象喻理的方式，让深刻的哲理变得可触可感。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