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金门

莲漏迥。酒力带春微困。
凤帐四垂花雾凝。梦回钗堕枕。
淡淡烛光欲烬。浅浅篝香欲冷。
月上红梨风未定。满帘筛蝶影。

现代解析

这首词描绘了一个春夜独处的女子从微醺到梦醒的细腻感受,充满朦胧唯美的意境。

上片以"莲漏"(古代计时器)声起笔,带出夜深人静的基调。女子饮酒后带着春意的微醺,在垂着凤纹帐幔的床上半梦半醒。"花雾凝"三字绝妙,既写帐幔上花纹如雾朦胧,又暗喻梦境如雾般虚幻。惊醒时发现发钗滑落枕边,这个细节生动展现了她辗转反侧的情态。

下片用"淡淡""浅浅"叠词营造渐弱的氛围:烛光将尽未尽的摇曳,熏笼香气似有若无的飘散。这时月光爬上红色梨枝,风儿还不肯停歇,最妙的是结尾"满帘筛蝶影"——风吹梨枝的影子透过帘子晃动,像无数蝴蝶在飞舞。这个比喻将无形的风化作可视的蝶影,把春夜的灵动写得活灵活现。

全词像一组电影镜头:从室内酒盏、罗帐、烛台,慢慢推向窗外的月光梨枝,最后定格在帘上摇曳的光影。通篇不用一个"愁"字,却通过光影、香气、声响的细微变化,让读者感受到女子难以言说的春夜情思。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