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钱允一还天台诗(并序)
皇帝即位之二年,大将军帅师取燕都,西北州郡,次第皆
平。
越明年冬,上将郊祀天地,大告武成,念开国诸臣劳烈,
锡以铁券,以申带砺之誓。
下礼官议其制度,近臣奏言:“唐和陵时尝赐。
钱武肃王十五世孙尚德实宝藏之。
”上遣使者即其家访焉。
尚德奉诏椟券及五王遗像上之。
上御外朝观之,敕省臣宴于仪曹。
已而尚德思东归,命还其券与像,以礼敦遣。
钱氏宝有此券已五百载。
宋淳化中,杭守臣尝连玉册进之。
元丰五年,又进之。
宋季兵乱,券沉官渭水中五十六年。
元至顺二年,渔人获之,售于尚德之父世珪,迄今而尚德
又进之。
是尝三登天子之庭,其间或显或晦,虽若类灵物诃护,亦
其子孙之多贤,能保守而弗坠也。
尚德字允一,天台人。
大明天子开鸿基,雄兵百万皆虎貔。
东征西讨十余载,变化不异云雷随。
功成治定四海一,剖券分符恩泽施。
前王遗制久已泯,钱氏世宝犹无亏。
天使持书往征取,有翁橐负来丹墀。
鞠躬俯伏再拜起,旋解韬籍重重披。
精铁锻成大逾瓦,中突傍偃形如箕。
又如玄甗剖其半,一片玄玉谁瑕疵。
凿窾填金文绚烂,笔画方整蟠蛟螭。
誓辞三百有余字,河山带砺无嫌疑。
继陈五王有真像,仿佛犹是唐冠衣。
腰围白玉金作跂,吻角左右分三髭。
重瞳回光屡下照,笑语逾觉天颜怡。
便敕大官给珍馔,上尊法酒浇琼卮。
忆初唐纲既解纽,恣舞鳝号狐狸。
斗牛王气果凌厉,豫章占术元非欺。
八都健卒猛如虎,指挥不异驱婴儿。
罗平鸟图骋怪幻,内黄外白跳狂痴。
龙剑一挥赴水死,大勋星日同照垂。
因兹锡券代牲歃,彭城开府如三司。
衣锦城空嘉树老,共守尚有三楼危。
淳化元丰两进入,龙光曾受天王知。
炎精讫录九鼎沸,一旦失去官河糜。
岂伊神物欲变化,相逐雷剑为龙飞。
孰知渔者一举网,所获非鳖还非龟。
终然鬼物所诃护,不使光彩埋荒陂。
泥涂沙砾幸免累,宝玉大弓欣有归。
我知天意实有在,武肃弘烈何堪微。
八州生灵数百万,拔出水火行中逵。
子孙食报岂终极,政如稼穑随年肥。
高牙大纛入黄阁,金章盭绶趋彤闱。
不知堆床定几笏,但见肘印悬累累。
七世珥貂未足拟,一门三戟终前衰。
况翁文采烂五色,嗜古不管头如丝。
秦淮呼酒话离别,远盼官舸如星驰。
于时同云幂四野,势欲酿雪增寒威。
行行若过表忠观,好剔苍藓看残碑。
平。
越明年冬,上将郊祀天地,大告武成,念开国诸臣劳烈,
锡以铁券,以申带砺之誓。
下礼官议其制度,近臣奏言:“唐和陵时尝赐。
钱武肃王十五世孙尚德实宝藏之。
”上遣使者即其家访焉。
尚德奉诏椟券及五王遗像上之。
上御外朝观之,敕省臣宴于仪曹。
已而尚德思东归,命还其券与像,以礼敦遣。
钱氏宝有此券已五百载。
宋淳化中,杭守臣尝连玉册进之。
元丰五年,又进之。
宋季兵乱,券沉官渭水中五十六年。
元至顺二年,渔人获之,售于尚德之父世珪,迄今而尚德
又进之。
是尝三登天子之庭,其间或显或晦,虽若类灵物诃护,亦
其子孙之多贤,能保守而弗坠也。
尚德字允一,天台人。
大明天子开鸿基,雄兵百万皆虎貔。
东征西讨十余载,变化不异云雷随。
功成治定四海一,剖券分符恩泽施。
前王遗制久已泯,钱氏世宝犹无亏。
天使持书往征取,有翁橐负来丹墀。
鞠躬俯伏再拜起,旋解韬籍重重披。
精铁锻成大逾瓦,中突傍偃形如箕。
又如玄甗剖其半,一片玄玉谁瑕疵。
凿窾填金文绚烂,笔画方整蟠蛟螭。
誓辞三百有余字,河山带砺无嫌疑。
继陈五王有真像,仿佛犹是唐冠衣。
腰围白玉金作跂,吻角左右分三髭。
重瞳回光屡下照,笑语逾觉天颜怡。
便敕大官给珍馔,上尊法酒浇琼卮。
忆初唐纲既解纽,恣舞鳝号狐狸。
斗牛王气果凌厉,豫章占术元非欺。
八都健卒猛如虎,指挥不异驱婴儿。
罗平鸟图骋怪幻,内黄外白跳狂痴。
龙剑一挥赴水死,大勋星日同照垂。
因兹锡券代牲歃,彭城开府如三司。
衣锦城空嘉树老,共守尚有三楼危。
淳化元丰两进入,龙光曾受天王知。
炎精讫录九鼎沸,一旦失去官河糜。
岂伊神物欲变化,相逐雷剑为龙飞。
孰知渔者一举网,所获非鳖还非龟。
终然鬼物所诃护,不使光彩埋荒陂。
泥涂沙砾幸免累,宝玉大弓欣有归。
我知天意实有在,武肃弘烈何堪微。
八州生灵数百万,拔出水火行中逵。
子孙食报岂终极,政如稼穑随年肥。
高牙大纛入黄阁,金章盭绶趋彤闱。
不知堆床定几笏,但见肘印悬累累。
七世珥貂未足拟,一门三戟终前衰。
况翁文采烂五色,嗜古不管头如丝。
秦淮呼酒话离别,远盼官舸如星驰。
于时同云幂四野,势欲酿雪增寒威。
行行若过表忠观,好剔苍藓看残碑。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一个叫钱允一的人,带着祖传的唐朝铁券(皇帝赏赐功臣的凭证)进京献给明朝开国皇帝的故事。全诗用大白话可以分成三部分来理解:
第一部分:铁券的传奇经历
诗人先交代背景:明朝刚建立,皇帝想仿照古代用铁券表彰功臣,但没人知道铁券长啥样。有人报告说浙江钱家(五代吴越王的后代)藏着一块唐朝传下来的铁券。钱允一奉命带着铁券和祖先画像进京,皇帝看完很满意,设宴款待后又让他带着宝物回家。
这块铁券特别神奇:
- 传了500年,宋朝时曾两次进献给皇帝
- 宋末战乱时掉进河里56年,后来被渔夫捞到,又回到钱家手里
- 诗人感叹:这宝物三次进出皇宫,像有神灵保佑似的
第二部分:铁券长啥样
诗人详细描写了这块"古董":
- 形状像瓦片,中间鼓两边扁,像半个青铜器
- 铁券上刻着鎏金文字,笔画像盘绕的龙蛇
- 刻着300多字的誓言,承诺让功臣世代享福
- 附带的祖先画像穿着唐朝官服,腰佩玉带,留着三缕胡子
第三部分:钱家祖先的功绩
诗人回顾钱家老祖宗钱镠(吴越王)的牛逼事迹:
- 唐朝末年天下大乱时,他像打小孩一样收拾了叛军
- 在浙江一带保境安民,让百姓免于战火
- 因此得到铁券赏赐,子孙世代做官
最后写送别场景:
钱允一离京时,天阴欲雪,诗人叮嘱他路过杭州表忠观(祭祀钱镠的祠堂)时,别忘了看看那些记录祖先功绩的碑文。
这首诗的亮点:
1. 用讲故事的方式写历史文物,把一块铁券写得像穿越剧道具
2. 通过一件传家宝,展现一个家族千年不衰的传奇
3. 暗中拍明朝皇帝马屁:你看前朝功臣的后代都来支持新朝了
4. 最后雪天送别的画面特别有电影感,让人联想到"风雪夜归人"的意境
本质上是在说:好家风才能传家宝,真正的传家宝不是金银财宝,而是祖先的功德和子孙的贤德。
宋濂
宋濂(1310—1381)字景濂,号潜溪,别号玄真子、玄真道士、玄真遁叟。汉族,浦江(今浙江浦江县)人,元末明初文学家,曾被明太祖朱元璋誉为“开国文臣之首”,学者称太史公。宋濂与高启、刘基并称为“明初诗文三大家”。他因长孙宋慎牵连胡惟庸党案而被流放茂州,途中病死于夔州。他的代表作品有《送东阳马生序》、《朱元璋奉天讨元北伐檄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