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张文学培基
快意不竞惟竞劳，面黧胡使心不焦？
醍醐一斛供一蚁，宜其仰栋如天高。
与君中年各有缚，势难脱屣虚空逃。
海风汃汃云萧萧，木叶无怒声刁颾，下上者雁龙则韬。
理矰弃雁射龙去，龙不可得珠可捞。
将珠持照千丈穴，穷极虱角辨蚊毫。
庄生齐物亦私见，谭子说化非鸿苞。
此中有谛意相揭，按之不定成狂涛。
不儒不墨四民蠹，坐令鬼弄屠沽嘲。
昔余拄胫惭未牢，踔趯六合神为騊。
袭形欺影四十载，浪以寸静攻万嚣。
不断棼丝不宰肉，惜哉在匣昆吾刀。
子今抱石砭予病，惟镜合水明始交。
镜匪愁碎但愁翳，水宁与涸毋与淆。
微光若出藕丝孔，其息洞达通八霄。
于兹握守作骖乘，五岳秉简纷来朝。
世事等彼虚堂坳，罔疑渤海长滔滔。
他年揽子偕游遨，潢流痛洗尘根胶，手摘北极星如瓢。
醍醐一斛供一蚁，宜其仰栋如天高。
与君中年各有缚，势难脱屣虚空逃。
海风汃汃云萧萧，木叶无怒声刁颾，下上者雁龙则韬。
理矰弃雁射龙去，龙不可得珠可捞。
将珠持照千丈穴，穷极虱角辨蚊毫。
庄生齐物亦私见，谭子说化非鸿苞。
此中有谛意相揭，按之不定成狂涛。
不儒不墨四民蠹，坐令鬼弄屠沽嘲。
昔余拄胫惭未牢，踔趯六合神为騊。
袭形欺影四十载，浪以寸静攻万嚣。
不断棼丝不宰肉，惜哉在匣昆吾刀。
子今抱石砭予病，惟镜合水明始交。
镜匪愁碎但愁翳，水宁与涸毋与淆。
微光若出藕丝孔，其息洞达通八霄。
于兹握守作骖乘，五岳秉简纷来朝。
世事等彼虚堂坳，罔疑渤海长滔滔。
他年揽子偕游遨，潢流痛洗尘根胶，手摘北极星如瓢。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清代诗人龚自珍写给朋友张培基的，表面上看起来有些晦涩，但核心思想其实很接地气——讲的是中年人在现实压力下如何保持精神自由。全诗可以分成三个层次来理解：
第一段（开头到"势难脱屣虚空逃"）写中年困境。诗人用"面黧心焦"形容被生活折磨得面色发黑、内心焦虑的状态，就像蚂蚁扛着巨大的酒缸（醍醐一斛），把房梁当天那么高。他和朋友都被现实束缚，就像穿着脱不掉的鞋子，想逃也逃不掉。
第二段（"海风汃汃"到"五岳秉简纷来朝"）是核心思想。用"射龙捞珠"的比喻，说与其追求虚无缥缈的东西（龙），不如抓住实际价值（珍珠）。诗人认为庄子"万物平等"的观点太理想化，现实需要更务实的态度。他自嘲像个"四民蠹"（蛀虫），但强调要保持心灵明净如镜，哪怕只有藕丝那么小的光（微光），也能照亮整个世界。
第三段（最后六句）是展望未来。把世事比作"虚堂坳"（空房间里的坑洼），但坚信理想如渤海永不干涸。期待将来能和好友洗净世俗牵绊（尘根胶），甚至浪漫地想象要摘下北极星当酒瓢痛饮。
全诗的魅力在于把中年危机写得既真实又洒脱：承认生活艰难（面黑心焦、被束缚），但拒绝沉沦；明白理想主义有局限（批评庄子），却仍保持精神追求；最后用"摘星作瓢"的狂想，展现超越现实的气魄。这种在妥协中坚守、在困顿中想象的精神力量，正是打动现代读者的关键。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