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兰岛卧佛 其四 (光绪十六至十七年作)
我闻舒五指,化作狮子雄。
能令众醉象,败窜头笼东。
何不敕兽王,俾当敌人冲?
我闻觕大力,手张祖王弓。
射过七铁猪,入地千万重。
何不矢一发,再张力士锋。
我闻四海水,悉纳毛孔中。
蛟龙与鱼鳖,众生无不容。
何不口一吸,令化诸毛虫?
我闻大千界,一击成虚空。
譬掷陶家轮,极远到无穷。
何不气一喷,散为鞞蓝风?
我闻三昧火,烧身光熊熊。
千眼金刚杵,头出烟焰红。
何不呼阿奴,一用天火攻。
我闻安息香,力能敕毒龙。
尾击须弥山,波涛声汹汹。
何不呼小婢,悉遣河神从?
我闻阿脩罗,横攻善见宫。
流尽赤蚌血,藕丝遁无踪。
何不取天仗,压制群魔凶?
我闻毗琉璃,素守南天封。
薜荔鸠槃茶,万鬼声喁喁。
何不饬鬼兵,力助天王功?
惟佛大法王,兼综诸神通。
声闻诸弟子,递传术犹工。
如何敛手退,一任敌横纵。
竟使清净土,概变腥膻戎?
五方万天祠,一齐鸣鼓钟。
遥望西王母,虎齿发蓬蓬。
合上皇帝号,万宝朝河宗。
佛力遂扫地,感叹摧肝胸。
能令众醉象,败窜头笼东。
何不敕兽王,俾当敌人冲?
我闻觕大力,手张祖王弓。
射过七铁猪,入地千万重。
何不矢一发,再张力士锋。
我闻四海水,悉纳毛孔中。
蛟龙与鱼鳖,众生无不容。
何不口一吸,令化诸毛虫?
我闻大千界,一击成虚空。
譬掷陶家轮,极远到无穷。
何不气一喷,散为鞞蓝风?
我闻三昧火,烧身光熊熊。
千眼金刚杵,头出烟焰红。
何不呼阿奴,一用天火攻。
我闻安息香,力能敕毒龙。
尾击须弥山,波涛声汹汹。
何不呼小婢,悉遣河神从?
我闻阿脩罗,横攻善见宫。
流尽赤蚌血,藕丝遁无踪。
何不取天仗,压制群魔凶?
我闻毗琉璃,素守南天封。
薜荔鸠槃茶,万鬼声喁喁。
何不饬鬼兵,力助天王功?
惟佛大法王,兼综诸神通。
声闻诸弟子,递传术犹工。
如何敛手退,一任敌横纵。
竟使清净土,概变腥膻戎?
五方万天祠,一齐鸣鼓钟。
遥望西王母,虎齿发蓬蓬。
合上皇帝号,万宝朝河宗。
佛力遂扫地,感叹摧肝胸。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晚清外交家黄遵宪的作品,借佛教神话表达对国家危亡的忧愤。全诗用九个"我闻"开头,像连珠炮般质问佛祖为何不施展神通救国,最后痛心疾首地指出佛教在现实危机前的无力。
全诗可分为三层:
1. 前八段用排比句式,列举八大佛教神通(如降服猛兽、力大无穷、吞吐江海等),每段都以"何不"质问佛祖为何不用这些本领对抗外敌。比如"能令众醉象败窜"却不让兽王冲锋,"射穿七重铁猪"却不再张弓搭箭,这些意象都在暗喻清军面对列强时的退缩。
2. 第九段转折指出:佛祖虽有无边法力,弟子们也传承了技艺,却都"敛手退让",纵容敌人横行。这里"清净土变腥膻戎"直指甲午战争后列强瓜分中国的危局。
3. 结尾更尖锐:当佛教力量"扫地"时,各路神灵(西王母、河神等)反而在庆贺,暗示现实中外敌的猖獗和传统文化的衰微。最后"感叹摧肝胸"道出知识分子目睹国难的撕心之痛。
全诗妙在将佛教典故与现实危机完美结合:每个神话场景都对应着时局困境,如"射铁猪"暗喻穿透敌人坚船利炮,"安息香敕毒龙"暗示本该安抚列强却无效。这种借古讽今的手法,既避免直接批评时政惹祸,又把忧国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诗中连续九个"何不"的排比,如同声声泣血的叩问,展现出在时代巨变中,传统信仰体系崩塌带来的精神震荡。
黄遵宪
黄遵宪(1848年4月27日~1905年3月28日)晚清诗人,外交家、政治家、教育家。字公度,别号人境庐主人,汉族客家人,广东省梅州人,光绪二年举人,历充师日参赞、旧金山总领事、驻英参赞、新加坡总领事,戊戌变法期间署湖南按察使,助巡抚陈宝箴推行新政。工诗,喜以新事物熔铸入诗,有“诗界革新导师”之称。黄遵宪有《人镜庐诗草》、《日本国志》、《日本杂事诗》。被誉为“近代中国走向世界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