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汤郎中鹏话旧感赠五章 其四

佩我衔珠刀,孤行戛谁傍?
托命兵燹馀,有志未能壮。
忆昔携长镵,避乱走烟瘴。
归寻杜陵屋,门户析以荡。
赤趼寻野薇,奚能补所养?
亲老弟妹稚,幼子襁褓中。
未应荒巢乌,来逐云天鸿。
天高罡风寒,折翼还如何?
萧索大田稼,遗穗今无多。
瀛弱不可渡,归当老林阿。
中道逢故群,引吭聊一歌。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一个历经战乱、家破人亡的普通人,向朋友倾诉自己悲惨遭遇的故事。全诗用直白的语言道出了乱世中老百姓的无奈与坚韧。

开篇用"佩刀独行"的画面,形象地表现了主人公在战乱中孤身求生的状态。他带着防身的刀,却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人。接着回忆逃难经历:扛着农具躲进深山老林,回来时发现家已经毁了,就像杜甫当年在战乱中失去草堂一样。

最揪心的是描写家人处境:年迈的父母、年幼的弟妹、还在吃奶的孩子,都等着他养活。可田里庄稼所剩无几,就像被大雁啄过的稻田只剩零星谷穗。他想渡海谋生,却连小船都撑不动;想回山林隐居,半路遇见旧友才忍不住唱起悲歌。

全诗没有华丽辞藻,就像老友聊天般娓娓道来。通过"赤脚挖野菜""破败的房屋""瘦弱的小船"这些具体的生活细节,让读者真切感受到战乱带给普通人的苦难。最后那个"遇见故人唱歌"的结尾尤其动人,说明再苦的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的温情仍是支撑活下去的力量。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