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中泠泉

大江西来源接天,流长入海于此成奔川。
孕精育秀乃少蓄,结为波心突兀之金山。
五行相生本母义,讵因头陀裴氏方名传。
互为其根仍妙合,山腰涌出乳窦中泠泉。
古称第一今试品,松枝拾取文火燃。
玉乳印心淡无滓,云浆入口飘乎仙。
飘乎仙风吹袂起,左招浮邱右赤松子。
平山第五拜下风,浮玉中心洵无比,而我巡方喜遇此。
更惭惟辟作福惟辟玉食,箕畴言不必高谈,到斯祗惟饮其水。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作者在镇江金山品尝中泠泉水的奇妙体验,充满浪漫的山水情怀和道家仙趣。全诗可分三个层次来理解:

1. 山水孕育的灵泉(前八句)
开篇用长江的壮阔景象做铺垫——从通天之源奔涌到海,在金山这里形成激流。诗人认为天地五行(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孕育出这座江心突起的金山,而山腰涌出的中泠泉正是山水精华所化。这里破除一个传说:泉水的名气并非因裴姓头陀发现而来,而是自然造化的结果。

2. 品泉的仙幻体验(中间七句)
诗人用松枝文火煮泉,描写泉水如"玉乳"般纯净,喝下后产生羽化登仙的幻觉——衣袂生风,仿佛能召唤仙人浮邱公和赤松子。通过对比手法,说扬州平山堂的泉水(当时排名第五)远不如这浮玉山(金山古称)中心的灵泉。

3. 为政者的自省(最后四句)
在陶醉之余,诗人联想到《尚书》中"惟辟作福,惟辟玉食"的治国理念(君主应造福百姓而非独享美食),但此刻抛开这些大道理,只想单纯享受自然的馈赠。这个转折透露出士大夫既心怀天下,又向往山林的双重情怀。

全诗亮点在于:
- 把煮茶过程写成修仙体验,"云浆入口""风吹袂起"等句充满动态仙气
- 用"玉乳""浮玉"等晶莹意象突出泉水特质
- 结尾的政治联想使诗歌超越普通山水诗,展现古代文人的精神世界

诗中金山、中泠泉都是真实景点(今属镇江),古人认为中泠泉水质极佳,需用特定方法取水。这种将实地风物与精神升华结合的写法,正是中国传统山水诗的典型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