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痁新起
岁在彊梧大渊献,独蛰衡门悲逝景。
疟鬼胡为苦见雠,使我枯肠益悽哽。
初疑筋骸稍钳束,引臂嘘呵绝驰骋。
须臾颤掉力弗禁,齿牙下上声相并。
蒙戎虽有狐裘温,𠗌冼何殊冰筋冷。
寒衰热壮惨尤极,百束薪蒸燃九鼎。
煅膏铄髓无不到,高及头颅卑脚胫。
四支似石下深潜,一气如尘寄寥迥。
自怜性命此日捐,孰料平宁在俄顷。
起来盥濯把明镜,冠带临风且重整。
扶藜忽过百花园,无限晴芳到邻杏。
燕支瓮煖蜡凝春,锦绣机翻红晕影。
谁将生火镕艳阳,满树无烟光颎颎。
更疑神女会宓妃,燕罢瑶池酒初醒。
血色罗裙尚舞风,向人却妒晨妆靓。
对此闲愁尽敛藏,有似投簪访箕颍。
谁知鬒发绿如云,转目霜蓬已垂领。
多少东华尘土客,营营至死无由省。
韦平荒冢生黍苗,褒鄂枯髅宿蛙黾。
无花必用强追寻,有酒何妨长酩酊。
题诗一笑鬼应闻,定引川妃安溟涬。
疟鬼胡为苦见雠,使我枯肠益悽哽。
初疑筋骸稍钳束,引臂嘘呵绝驰骋。
须臾颤掉力弗禁,齿牙下上声相并。
蒙戎虽有狐裘温,𠗌冼何殊冰筋冷。
寒衰热壮惨尤极,百束薪蒸燃九鼎。
煅膏铄髓无不到,高及头颅卑脚胫。
四支似石下深潜,一气如尘寄寥迥。
自怜性命此日捐,孰料平宁在俄顷。
起来盥濯把明镜,冠带临风且重整。
扶藜忽过百花园,无限晴芳到邻杏。
燕支瓮煖蜡凝春,锦绣机翻红晕影。
谁将生火镕艳阳,满树无烟光颎颎。
更疑神女会宓妃,燕罢瑶池酒初醒。
血色罗裙尚舞风,向人却妒晨妆靓。
对此闲愁尽敛藏,有似投簪访箕颍。
谁知鬒发绿如云,转目霜蓬已垂领。
多少东华尘土客,营营至死无由省。
韦平荒冢生黍苗,褒鄂枯髅宿蛙黾。
无花必用强追寻,有酒何妨长酩酊。
题诗一笑鬼应闻,定引川妃安溟涬。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生动描绘了一个人从疟疾发作到康复的过程,同时穿插了对生命无常的感慨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全诗可以分为三部分:
1. 疾病折磨的痛苦(前16句)
诗人用夸张的比喻描写疟疾发作时的痛苦感受:先是四肢僵硬像被钳住,接着全身发抖牙齿打战。一会儿冷得像裹着冰(即使穿着狐裘也暖不起来),一会儿又热得像被扔进火炉(全身骨头都像被烧化了)。最严重时甚至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没想到突然又好转了。
2. 康复后的新生喜悦(中间14句)
病愈后,诗人对生活充满新鲜感:照镜子整理衣冠,拄着拐杖逛花园。看到杏花红得像胭脂染过的酒坛,阳光下闪闪发亮;又像神话中的仙女们宴会刚散,还穿着飘动的红裙子。这些美景让他忘记了忧愁,感觉像辞官归隐般轻松。
3. 对生命短暂的思考(最后12句)
看着自己黑发变白,诗人联想到:多少达官贵人(韦平、褒鄂指代权贵)死后坟墓都长满野草,骷髅成了蛙类的窝。既然人生短暂,不如及时行乐——有花就赏,有酒就喝。最后幽默地说:我这诗连鬼都能听见,说不定还能引来水神跳舞呢。
诗歌亮点:
- 把疟疾的痛苦写得像动作大片,冷热交替的描写让人身临其境
- 病后看花的段落色彩浓烈(胭脂红、阳光金),充满电影感
- 结尾的生死感悟不沉重,反而带着"及时行乐"的洒脱
- 全程用生活化比喻:高烧像煮火锅,骨头像被烧化,权贵死后住处变"蛙宅"
全诗像一篇图文并茂的康复日记,既有痛苦的纪实,又有病愈后看世界的欣喜,最后升华成对生命的幽默思考,展现了古人面对疾病与死亡的豁达智慧。
宋濂
宋濂(1310—1381)字景濂,号潜溪,别号玄真子、玄真道士、玄真遁叟。汉族,浦江(今浙江浦江县)人,元末明初文学家,曾被明太祖朱元璋誉为“开国文臣之首”,学者称太史公。宋濂与高启、刘基并称为“明初诗文三大家”。他因长孙宋慎牵连胡惟庸党案而被流放茂州,途中病死于夔州。他的代表作品有《送东阳马生序》、《朱元璋奉天讨元北伐檄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