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意(癸丑三月十九日,用明杨孟载韵)

中酒心情,拆绵肘节,瞢腾刚送春归。
一亩池塘,绿荫浓触帘衣。
柳花搅乱晴晖。
更画梁、玉翦交飞。
贩茶船重,挑笋人忙,山市成围。
蓦然却想,三十年前,铜驼恨积,金谷人稀。
划残竹粉,旧愁写向阑西。
惆怅移时。
镇无聊、掐损蔷薇。
许谁知?
细柳新蒲,都付鹃啼。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暮春时节,一个酒醉初醒的人触景生情的愁绪。

上片先描写醉态:酒后头昏脑涨,四肢绵软,迷迷糊糊间春天就溜走了。接着用池塘绿荫、柳絮乱飞、燕子穿梭等典型春景,带出市集上贩茶挑笋的热闹场面,看似闲笔实则暗藏对比。

下片突然转折:眼前春景让作者猛然想起三十年前的往事。"铜驼""金谷"两个典故暗示昔日的繁华已逝,只剩旧恨。他百无聊赖地掐着蔷薇花瓣,听着杜鹃啼叫,将满腹愁绪都寄托在细柳新蒲这些春天景物中。

全词最妙处在于:
1. 用"拆绵肘节"这样生动的口语化表达写醉态
2. 热闹春景与孤寂心境形成强烈反差
3. 结尾的杜鹃啼叫既点明暮春时节,又暗含"不如归去"的愁思
4. 通过"掐蔷薇"这个小动作,把无形的愁绪写得可见可感

就像我们现代人酒后看到熟悉景物突然想起往事,那种物是人非的怅惘,古今都是相通的。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