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肆看刀

屈之如环放手直,声作金鸣质非铁。
利可断佞岂钝材,此辈无肝价难说。
侠髯不来革囊裂,电紫当眉影斜瞥。
便肯与我我亦辞,又恐无端唾壶缺。
我志虽寒血犹热,耳属于垣且缄舌。
慎加拂拭葆莹洁,终有人来与钩锲。
别刀去问西家沽,酒味而今都薄劣。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一把刀为线索,通过生动的意象和隐喻,表达了诗人对世道人心的深刻观察和内心坚守的志节。

开头四句写刀的品质:能弯曲如环又能瞬间绷直,敲击时发出金属声却非铁制。这把刀锋利到能斩断奸佞,绝非钝器,但讽刺的是,现实中这类"无肝"(没有肝胆气节)的人反而身价难估。这里用刀的刚直反衬世人的圆滑。

中间六句转入现实困境:侠客不再出现(革囊裂指侠义精神消亡),权贵(电紫指官服颜色)只会斜眼睥睨。即便有人赠刀,诗人也拒绝,因为怕像"唾壶缺"典故(东晋王敦酒后咏诗敲缺唾壶)那样空有豪情却无处施展。但诗人强调自己虽处境寒微,热血未冷,只能隔墙(耳属垣)保持沉默。

最后四句是坚守与期待:诗人细心擦拭这把象征志节的刀,相信终有知音(钩锲指志趣相投者)会懂。结尾转向买酒,却发现酒味淡薄,暗示整个世风都在变味。全诗通过"刀-酒"的意象对比,既批判了社会的虚伪堕落,又展现了在浊世中保持锋芒的孤傲。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