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日作

今年春事太迟暮,三月馀寒未销却。
玄禽不至桃未华,唯有残梅花绰约。
儿童报我禊日到,采兰相与共娱乐。
病夫曳杖强欲出,怪底东风苦作恶。
一编在手聊自遣,有酒时复细斟酌。
海天今日弄新霁,蛟蜃楼台生广漠。
越山一发青婵娟,远水𥻘𥻘绕城郭。
居人滨海习旧俗,定有水戏间相作。
祛除疾病祓不祥,盛事还如在东洛。
身虽老矣老更狂,尚能一试鰦鰞跃。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三月初三上巳节时的所见所感,展现了诗人既想参与热闹又因年老体弱而力不从心的矛盾心情。

开头说今年春天来得特别晚,三月了还很冷,燕子没来,桃花没开,只有几朵残梅。这时候孩子们跑来告诉诗人上巳节到了,大家都去采兰花过节。诗人虽然生病拄着拐杖,但还是想出门,结果被冷风吹得够呛。

中间部分写诗人只能在家看书喝酒解闷。从窗户望出去,雨后初晴的海天特别美,远处青山像美女的眉毛,河水绕着城墙。当地人按传统在水边举行祛病祈福的活动,热闹得像洛阳的盛会。

最后诗人自嘲说:虽然老了,但心里还住着个狂放的少年,真想跳进水里像鱼一样扑腾几下。这种"人老心不老"的感慨特别真实,把老年人那种"想玩却玩不动"的无奈和不服老的心态写得活灵活现。

全诗用对比手法特别有意思:冷清的残梅和热闹的节日、想出门的冲动和生病的身体、热闹的民俗活动和独自看书的寂寞,最后归结到"心年轻但身体不答应"这个所有人都会遇到的矛盾,读起来既有趣又让人心有戚戚焉。

彭孙遹

彭孙遹(yù)(1631—1700)清初官员、词人,与王士祯齐名,时号“彭王”。字骏孙,号羡门,又号金粟山人,浙江海盐武原镇人。彭孙贻从弟,顺治十六年进士。康熙十八年举博学鸿词科第一,授编修。历吏部侍郎兼翰林掌院学士,为《明史》总裁。诗工整和谐,以五、七言律为长,近于唐代的刘长卿。词工小令,多香艳之作,有“吹气如兰彭十郎”之称。著有《南往集》、《延露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