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止关看红叶
天台桃花摧为薪,赤城二月无阳春。落英随流飘入海,化作西山万朵云。
红云万朵压山脊,修径如蛇通暗碧。漏来岩隙日华明,不使苔根霜气夕。
缛烟纠结微有薰,客颜相映如薄醺。拾将金谷珊瑚佩,挽住罗浮蛱蝶裙。
珊瑚易碎蝶易老,谁道秋光抵春好?天际楼台但有霞,陌上蘼芜已无草。
客来愁鬓感萧疏,独向西风策蹇驴。何如乞得樵担菊,归行瓶供对读书。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秋天赏红叶的生动画面,同时暗含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全诗可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前四句)用对比手法开篇。诗人先写春天桃花凋零的凄凉景象:天台山的桃花被砍作柴火,赤城山二月就失去春意,落花随溪水飘入大海。但笔锋一转,这些桃花竟化作西山万朵红云——这里用浪漫的想象将凋谢的桃花与秋日红叶联系起来,暗示生命形态的转换。
第二部分(中间八句)细致描写红叶美景。像红云般的枫叶压满山脊,蜿蜒小路通向幽深树林。阳光从石缝漏下,照亮青苔;薄雾中带着草木香气,游客的脸被红叶映得微红。诗人用"金谷珊瑚""罗浮蛱蝶"两个典故,把红叶比作西晋石崇金谷园中的珊瑚树,又比作罗浮山传说中的蝶衣,极写红叶的珍贵绚丽。
第三部分(后八句)转入人生感悟。诗人突然叹息:珊瑚会碎、蝴蝶会老,谁说秋光不如春光?看那天边楼台只剩晚霞,路边野草早已枯萎。骑着瘦驴的游客鬓发斑白,面对秋风心生惆怅。最后突发奇想:不如向樵夫讨要些野菊,带回家插瓶,伴着书香度过余生——这个结尾把对自然的感悟转化为生活态度,显得洒脱而富有生活情趣。
全诗妙在三点:一是用桃花变红云的奇幻联想串联春秋;二是红叶描写既壮丽(万朵红云压山)又精致(阳光漏过石缝);三是结尾从伤感突然转向闲适,体现中国文人"寄情山水"的典型心态。诗中"珊瑚易碎蝶易老"等句,用常见事物比喻生命短暂,非常容易引发普通人共鸣。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