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孙无言由吴阊之海盐访彭十骏孙

具区之峰七十二,莫釐缥缈群巑岏。吴宫废苑日萧瑟,洞庭春水空瀰漫。

狂夫七载客江表,旧游冷落增长叹。松陵高士推顾况,谓顾茂伦。

献岁寄我云中翰。铜坑老梅数百树,何不刺艇来盘桓。

我时正作广陵客,吴娘蝉鬓相逢难。佛狸城畔遇孙子,大叫锲臂同追欢。

红桥丝柳酒帘挂,见此讵复愁眉攒。无何告我渡江去,布帆径欲游盐官。

问尔作装有底急,鲥鱼正美堆冰盘。君言一事系怀抱,越中彭十今秦观。

红牙小令风格妙,字字可付吴姬弹。我行适越苦为此,千里那顾行蹒跚。

孙郎语竟杯已乾,陈生送客春将残。横江估舶大笑汝,白昼浊浪生波澜。

韦庄牛峤好词句,此事何与卿饥寒。舟行傥过王珣宅,切莫怀古心悲酸。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诗人送别朋友孙无言去浙江海盐拜访另一位朋友彭骏孙的故事,充满了江湖豪情和文人雅趣。

全诗可以分成四个部分:
1. 开篇用太湖七十二峰和吴宫遗址的萧瑟景象,带出诗人七年漂泊的孤独感。这里用"狂夫"自称显得很洒脱,提到朋友顾茂伦邀请他去赏梅,但他正在扬州(广陵)忙着应酬,暗示身不由己的无奈。

2. 中间生动描写了与孙无言的相遇:在扬州城(佛狸城)偶遇,立刻挽着胳膊去红桥酒家畅饮。这里"大叫锲臂"四个字活画出文人豪放不羁的形象,酒旗柳丝的画面也很有生活气息。

3. 转折点在于孙无言突然说要渡江去海盐(盐官)。诗人用"鲥鱼正美"挽留,但孙无言解释是为了见词人彭骏孙(比作宋代词人秦观),说他的词作连歌姬都爱唱。这段对话写得特别真实,展现了文人之间惺惺相惜的感情。

4. 结尾最有趣:商船上的商人们笑话他们,觉得写词又不能当饭吃。诗人却洒脱地说韦庄、牛峤(唐代词人)的好词本来就和谋生无关。最后叮嘱朋友路过王珣故居时别太伤感,带着点幽默感冲淡了离愁。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
- 用"铜坑老梅""红桥丝柳"等明快意象冲淡离愁
- "大叫锲臂""估舶大笑"等动态描写让场景活灵活现
- 通过对话展现文人雅趣与世俗观念的碰撞
- 通篇豪放中带着幽默,把送别写得洒脱不哀伤

就像现代一群文艺青年相约喝酒,有人突然说要跨省去见偶像,朋友们虽然挽留但最终理解支持,还调侃他别太文艺伤感,充满真实的人情味。

陈维崧

陈维崧(1625~1682)清代词人、骈文作家。字其年,号迦陵。宜兴(今属江苏)人。清初诸生,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54岁时参与修纂《明史》,4年后卒于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