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书谢王胜之学寄莱石茶酒器

东山有石若琼玖,匠者追琢可盛酒。
君子得之惜不用,殷勤远寄林下叟。
林叟从来用瓦盏,惊惶不敢擎上手。
重诫儿童无损伤,缄藏复以待贤友。
未知贤友何时归,男子功名未成就。
朝廷先从忧者言,方今莫如二虏丑。
汉之六郡限辽西,唐之八州隔山后。
自馀瓜沙甘与凉,中原外而不能有。
奈何更饵以金帛,重困吾民犹掣肘。
若非堂上出奇兵,安得阃外拉馀朽。
直可逐去此腥擅,西出玉门北逾口。
城下狐狸既不存,路上豺狼自无走。
太阳烜赫耀天衢,氛妖接变匿尘垢。
功成不肯受上赏,印解黄金大于斗。
乞洛辞君出国门,归鞍暖拂天街柳。
千官如壁遮道留,仰面弄鞭不回首。
乡人夹路迎大尹,醉拥旌幢锦光溜。
下车拜墓还政馀,不访公门访亲旧。
始知此器用有时,吾当为君献眉寿。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北宋名臣司马光写给朋友王胜之的答谢诗,表面是感谢对方寄来的精美茶酒器,实则借物抒怀,表达了自己的政治抱负和忧国忧民的情怀。

全诗可分为三部分:
1. 收礼的感动(开头到"以待贤友")
用朴实语言描写自己收到贵重礼物的反应:一个习惯用粗陶碗的乡下老头(林叟是司马光自称),突然收到玉石雕琢的华美酒器,吓得不敢用手碰,只能小心珍藏等待朋友归来共用。这种反差既显情谊珍贵,又为后文议论埋下伏笔。

2. 忧国的议论("未知贤友"到"氛妖接变匿尘垢")
笔锋突转讨论国家危机:批评朝廷用钱财贿赂辽夏外敌(二虏)的软弱政策,主张应主动出击收复失地(汉唐故土)。用"豺狼""腥擅"等比喻外敌,以"太阳烜赫"喻正义之师,展现强烈的主战思想。

3. 理想的寄托("功成不肯"到结尾)
虚构了一个英雄凯旋的场景:名将功成身退、荣归故里,此时才配使用珍藏的华美酒器。最后点明主旨——这些器物要留到收复河山、国泰民安时,与君同庆。将日常礼物升华成家国理想的象征。

艺术特色:
- 以小见大:从茶酒器引申到军国大事,体现文人"家事国事天下事"的胸怀
- 对比强烈:瓦盏与玉器、林叟与朝堂、当前困局与理想图景形成多重对照
- 语言生动:用"惊惶不敢擎上手"写受宠若惊,"豺狼""狐狸"喻外敌,通俗有力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通过日常赠礼写出深沉的家国情怀,既有对友情的珍视,又展现政治家的格局,最后将个人情谊与国家命运完美融合,读来感人至深。

邵雍

邵雍(1011年—1077年),字尧夫,生于范阳(今河北涿州大邵村),幼年随父邵古迁往衡漳(今河南林县康节村),天圣四年(1026年),邵雍16岁,随其父到共城苏门山,卜居于此地。后师从李之才学《河图》、《洛书》与伏羲八卦,学有大成,并著有《皇极经世》、《观物内外篇》、《先天图》、《渔樵问对》、《伊川击壤集》、《梅花诗》等。嘉祐七年(1062年),移居洛阳天宫寺西天津桥南,自号安乐先生。出游时必坐一小车,由一人牵拉。宋仁宗嘉祐与宋神宗熙宁初,两度被举,均称疾不赴。熙宁十年(1077年)病卒,终年六十七岁。宋哲宗元祐中赐谥康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