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南竹林祠歌

君不见唐河诸将兵马回,河朔百城门不开。
边烽夜举天子怒,六龙晓发鸣春雷。
金陵玉壘中道惑,澶渊一掷吁难哉。
当时事势在国史,莱公之功不其伟。
幽燕可还敌可臣,西顾宁论夏州李。
用公不尽天所惜,天不生公更谁恃。
嗟公雄豪从少年,如虎在山龙在渊。
淮阴指撑楚归汉,望诸叱咤齐为燕。
两朝五起岂不遇,胶漆摆撼难为坚。
瘿相谗巧亦云极。鹤相恶谋何卒卒。
青衫到骭吾一咍,羊酒道尔堪恤。
可怜夷獠护装囊,相见神明扶正直。
公安插竹南迁时,手回造化理不疑。
云车风驭今来否,迎神送神姑尔为。
萧萧寒绿泣江雨,长似襄阳堕泪碑。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北宋名相寇准(诗中称"莱公")的故事,用生动的比喻和强烈的情感,赞美了这位力主抗辽的忠臣。

全诗可以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开头到"西顾宁论夏州李")用战场景象开篇,描写北宋与辽国对峙的紧张局势。说当时敌军压境,皇帝震怒,而寇准力主亲征,在澶渊之战中展现非凡胆识,差点就能收复幽燕之地。这里把寇准比作定海神针,暗示若重用他本可扭转国运。

第二部分("用公不尽天所惜"到"羊酒道尔堪恤")写寇准的悲剧命运。说他像猛虎蛟龙般有才干,像韩信、乐毅那样能扭转乾坤,但五次被起用又遭贬谪。用"胶漆摆撼"形容他在朝廷的艰难处境,揭露奸臣("瘿相""鹤相")如何用谗言害他,最终只落得穿着破旧青衫被贬的结局。

第三部分(最后八句)写寇准死后。百姓自发保护他的遗物,相信神明会保佑这样的忠臣。特别提到他南迁时"手回造化"的传说,用"云车风驭"的仙家意象,把他比作诸葛亮(襄阳堕泪碑的典故),说连江雨都在为他哭泣,表达人民对他的永恒怀念。

全诗最打动人的三点:
1. 用"如虎在山龙在渊"等霸气比喻,展现英雄气概
2. 通过"青衫到骭(破到小腿)"的细节,凸显忠臣落魄的悲凉
3. 结尾用"萧萧寒绿泣江雨",把自然景物都写得含悲带泪,情感冲击力极强

这不仅是首历史叙事诗,更是一曲献给所有为国尽忠却遭不公对待的志士的挽歌。直到今天,我们仍会被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担当精神所震撼。

孙应时

(1154—1206)绍兴馀姚人,字季和,号烛湖居士。孙介子。师事陆九渊。孝宗淳熙二年进士。授黄岩尉,为常平使者朱熹所重,与定交。丘崇帅蜀,辟入制幕,尝策言吴曦将叛。徙知常熟,秩满,郡守以私恨诬其负仓粟三千斛而捃摭之,市民竟为代偿,守益怒,坐贬秩。宁宗开禧二年起判邵武军,未赴而卒。有《烛湖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