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庙既拜之后又不远三百里过
日月东行天左旋,丸中久矣知乾圜。稔闻泰山有日观,窃疑板墨多夸传。
甚言抱鸡候其上,鸡鸣海水如炊煎。火轮磨荡上复下,崖撞石裂声填填。
天门钟鼓报清晓,尘世正尔沉元元。几回掩卷信且惑,安得臂羽如飞仙。
谁知白发际同轨,得来邹鲁拜圣贤。竟游曲阜至岱岳,扪参历井登其巅。
濯足就宿会真殿,如乘析木栖微垣。是时八月二十夜,明月正值奎娄躔。
窗明斗落惧失晓,一宵十起无宁眠。偕行诸子大鼾睡,笑我历辘狂且颠。
深衣端坐愈不寐,湔肠涤胃玉女泉。少需道人谓予曰,若欲观日今当前。
忙迷扶策抉草莽,翩跹搀夺诸公前。诸公拍手笑于后,被公吞了丹砂元。
■跣一气涉观顶,隐隐红罅开东边。玄云荏苒幻紫色,金楼宝阙蒸琼田。
秋深露重湿我趾,扶桑望决眼欲穿。须臾眉黛抹天杪,脱然宝镜开微奁。
上上下下复上下,千辛万苦方团圆。小臣不敢瞠目视,九拜塌额肝胆悬。
起来恍惚抱影泣,昔何容易沉虞渊。羲和湎淫失宾饯,掩覆白日为元天。
蚊躯螳臂负不起,忍渴未死甘氓廛。狨号螭泣虎豹舞,单衣尚絅得瓦全。
梦醒忽尔登泰岱,稽首再拜清光还。愿保初阳守黄道,重离赫赫行纯乾。
泣馀收泪盼下界,西北迤逶生霞烟。山如鳞甲水如带,八荒草木皆新鲜。
回视秦碑与汉篆,神光灿烂生蛟涎。古今圣贤几登此,乍睹莫不心虔虔。
归来玩愒复弄影,入夷出晋谁与怜。苍梧不返放勋死,倾恋惟有葵心坚。
分阴寸晷正可惜,人间儿女醯鸡然。登封观日世不少,作如是观能几焉。
作歌历历纪其实,后来请验予长篇。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作者登泰山看日出的经历和感悟,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
第一,这是一篇"旅行vlog"。作者像拍视频一样记录全过程:先说自己从小听说泰山日出很神奇,但半信半疑(就像我们看网红景点攻略时的心理)。然后详细写登山过程——八月二十夜住山顶道观,兴奋得睡不着,凌晨被道士叫醒,跌跌撞撞赶去看日出。特别生动的是同行朋友都在睡懒觉,笑他太疯狂,结果他第一个冲到观日点,朋友们在后面拍手笑他"把仙丹都吞了似的"。
第二,这是场震撼的视觉盛宴。作者用"电影特效"般的语言描写日出:东边天空先是裂开红色缝隙,云彩变成梦幻紫,像神仙宫殿在蒸腾。太阳像害羞的姑娘,在云层里上下试探好几次才完全露面。这让他联想到古代神话里太阳神洗澡的汤谷,感觉自己穿越到了神话世界。
第三,藏着深刻的人生思考。当阳光照亮大地时,他看到山下城镇像鳞甲,河流像衣带,突然感慨:多少古人像他这样站在泰山之巅?想到人生短暂如"分阴寸晷",普通人像醋里的小虫般忙碌。最后他许愿要像向日葵追随太阳那样,保持对光明和真理的追求。这种从壮观景色中领悟人生哲理的写法,就像我们现在旅游时发的朋友圈小作文。
全诗最妙的是把一次旅游经历写得既真实又奇幻,既有"驴友"的狼狈(十次起床看时间/光脚踩露水),又有文人的浪漫(与古人隔空对话),最后升华成对生命的思考,读起来特别有代入感。